他眉头微皱,随即松开。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首要之事是稳住局面,不暴露破绽。他继续压低气息,连那点微弱的信念残息也刻意放缓流动速度,减少外泄。周身气场悄然凝结,形成一层无形壁垒,虽无杀意,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碑林重新安静下来。
风止,叶落,连地下蚯蚓的蠕动都恢复如常。那些窥视的虚影再未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他知道,事情才刚开始。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试探烙印本质时,一段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血海翻涌, horizon 被染成暗红。无数身影跪伏于海面之上,背脊弯曲,皆带着相同的烙印。他们无声哀嚎,嘴唇开合却无音传出,唯有灵魂在剧烈震颤。其中一人抬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透出无尽绝望。画面仅存瞬息,随即崩散。
林战猛地吸了一口气。
斩道真意自识海扫过,荡尽杂念。他不允许自己动摇。这条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真正通达无碍的坦途?既然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的资格。烙印也好,窥视也罢,都不能让他停下。
他调动识海之力,再次尝试接触烙印边缘。
这一次更加谨慎。神识如细线,轻轻搭在纹路起点,不敢深入,只收集反馈。触感如碰万年寒铁,冰冷刺魂,意识稍有靠近,便传来剧痛,仿佛神识被割裂。他迅速收回,得出初步判断:此物非寻常伤痕,亦非遗迹残留,而是某种古老禁制的具现,与更高层次的规则挂钩。
但它为何出现在他身上?
蜕变源于斩道碑共鸣,七段经络重塑,本源之剑凝成,诸天剑意归一。整个过程清晰可控,无外来干涉。按理说,不应衍生此类异状。除非……这烙印并非此次蜕变的结果,而是前提。
这个念头刚起,他立刻警觉。
不能再想了。至少现在不能。信息太少,贸然推演只会陷入迷局。他必须先弄清它的作用机制,才能判断是敌是友,是劫是缘。
他依旧盘坐原地,双手搭膝,姿势未变。外表平静,内心却已开始梳理线索。鸿蒙道印沉于眉心,未曾异动;神魔血气稳定运行;肉身强度、神魂韧性均达当前境界极限。唯独这烙印,独立于一切体系之外,悄然而至。
他低头,终于第一次看向左肩。
衣袍完好,看不出异样。但他知道,那纹路就在烙印位置。皮肤之下毫无波动,可那一片区域的血流,却比别处慢了半拍。
三息过后,烙印再次跳动。
波纹扩散,比上次更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天际未现虚影,但林战感应到,某处遥远的界面夹缝中,有一点寒芒轻轻闪了一下,如同睁眼。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已有些许冷汗。
不能再等了。必须研究它,趁它还未完全激活。他调动识海之力,准备进行第二次试探,这次目标是烙印与血脉连接的具体节点。
神识再度下沉,沿着左臂经络追溯,直逼肩胛。就在即将抵达烙印边缘时,皮肤下的暗金纹路忽然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