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手指还停在那枚血纹之上,冰冷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进骨髓。他站着,一动未动,可体内却已翻江倒海。刚刻完禁忌时那股与天地共鸣的清明,转瞬被一股诡异的灼热取代。那热不似火焰,反倒像有无数细针从经脉深处扎出,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钻。
他眉头猛地一拧。
眉心鸿蒙道印微震,本能地运转起来,试图稳住体内乱窜的气息。可这道力刚一调动,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仿佛五脏六腑被人硬生生扯开又揉捏。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黑气,随即又被蒸腾的血雾压下,只留下细微的刺痒。
“不对……”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石面。
他想收回手,却发现指尖像是被那血纹黏住了一般,抽离不得。而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股更阴冷的力量自漩涡深处涌来,如潮水般顺着他的手臂逆流而上。那不是攻击,也不是压制,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主动渗入——带着腐朽与重生交织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钻进他的骨骼、肌肉、血脉之中。
道体开始诡化。
左臂外侧的皮肤率先崩裂,一道细长的血痕自行浮现,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渗出一丝暗红中夹杂着紫芒的液体,在空中微微悬浮片刻,竟被周围的血雾缓缓吸走。紧接着,右腿内侧也传来熟悉的撕裂感,肌肉纤维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缓慢蠕动。
林战咬牙,强行催动鸿蒙道印。
眉心一点残月印记骤然发热,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微光,而是爆发出一种近乎灼烧的炽烈。它开始自主吞噬那些渗入体内的诡异本源,将那些游走于经脉中的异样气息一点点拽向眉心,封存于识海边缘。这个过程并不顺畅,每吸收一丝,识海便震荡一次,记忆碎片再次翻涌,前世死于神界围杀的画面一闪而过,几乎让他失神。
但他没松手。
也不能松。
他知道一旦放弃抵抗,这具身体可能就不再属于自己。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青筋跳动,冷汗混着血水从鬓角滑落。身体还在颤抖,可站立的姿态没有变。他依旧面对着那枚悬浮的禁忌图案,像一根钉子牢牢扎在这片虚空之中。
就在这时,低笑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空间里浮现,仿佛这片血雾本身在开口说话。
“呵……这血色漩涡引来的,可是超乎你想象的灾难啊。”
声音沙哑苍老,带着几分讥诮,几分玩味,听不出是男是女,更像是千百个声音叠加后的回响。它没有实体,却让整个空间的压迫感陡增三倍。
林战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与右手并列,双掌向前,仍维持着触碰禁忌的姿势。实际上,他已经悄悄切断了与那血纹的最后一丝联系,此刻双手悬空,只为掩饰体内愈发剧烈的崩解感。
“你以为刻下名字就能掌控一切?”那声音继续道,“你不过是在唤醒沉睡的东西。而你的身体……正是最适合的容器。”
林战瞳孔微缩。
容器?
他的道体之所以能承受禁忌之力,是因为鸿蒙道印不断淬炼修复,早已超越凡胎。可现在这股诡化之力,偏偏是从道体内部爆发,如同种子早已埋下,只等一个契机发芽。
难道……早在踏入这漩涡之前,就已经被算计了?
他没时间深想。
左肩胛骨处突然炸开一阵剧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蔓延。与此同时,丹田处的元气也开始紊乱,原本圆融流转的真元变得滞涩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