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他猛然抬头，冲着虚空怒吼，声音嘶哑却如雷贯耳。
这一声吼，不只是说给那个藏头露尾的存在听，更是对自己意志的确认。他不能退，也不敢退。哪怕身体正在一寸寸瓦解，只要意识还在，他就还是林战。
随着怒吼出口，鸿蒙道印再度强启，眉心光芒暴涨三分，疯狂抽取周围逸散的诡异本源，不再仅仅封存，而是尝试将其导入丹田深处，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隔离。这个举动极其危险，一旦这些力量在丹田暴动，他将当场爆体而亡。但眼下已无选择——与其被外部侵蚀，不如主动吞下毒药，再靠自己扛过去。
血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开始剧烈翻涌，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旋风，围绕着他旋转不休。有些甚至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伸出手臂，似要触碰他，却又在接近时被道印散发的微光震碎。
“有趣。”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竟能以残破之躯驾驭鸿蒙本源，还能反向吸纳血祖遗息……难怪你能走到这里。”
血祖？
林战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他听过，仅限于古籍残卷中的一笔带过——传说中最早掌控血之道的存在，早已湮灭于轮回之外。可眼前这个声音，显然知道更多。
“你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对方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随后，那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下，四周重归寂静。
笑声消失了，连带着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也暂时退去。唯有血雾仍在流转，漩涡依旧缓缓旋转，禁忌图案静静悬浮，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林战清楚，危机并未解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十指指尖已泛起淡淡的灰黑色，指甲边缘裂开细缝，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如油的暗红物质。双腿也在轻微打颤，若非鸿蒙道印支撑，恐怕早已跪倒。
他闭上眼。
识海中，“我是林战”四个字反复回荡，如同铁锤砸在铜钟上，一声比一声响亮。他用这最简单的方式锚定自我，防止被外来意志渗透。然后，他引导道印将新吸收的诡异本源层层压缩，最终封入丹田最底层，用一道临时凝成的封印困住。
做完这一切，他喘了口气，睁开眼。
瞳孔深处，已有黑红两色气息悄然流转，尚未占据主导，却已在酝酿蜕变。
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身体仍在诡化，痛苦未曾消减，可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像一把哪怕卷刃也不肯折断的刀。
血雾环绕着他，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孕育。
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指节发出咔咔声响。
下一刻，左眼眼角忽然抽搐了一下，一丝极细的黑线自瞳底蔓延而出，转瞬隐没于眼白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