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敬业。”他喘着气,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紧接着,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脑海里的声音,是真真正正从上方传来的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
林战浑身一僵。
他抬头。
血祖本体就站在上方那块浮石的顶端,距离不足两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过来的,也没见他飞行或跳跃,就像一开始就在那里。
“跑?”血祖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你逃得掉吗?这片空间,每一寸都浸着我的意志。你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林战没答话。他盯着对方,手指悄悄抠进石缝,借力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拉开距离。
可就在他刚动的一瞬,血祖抬起手,指尖一勾。
林战脚下的浮石突然软化,像泥沼一样往下陷。他左腿陷进去一半,想拔却拔不出来。与此同时,四周的浮石开始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如同活物般蠕动,迅速连接成网。
他被困住了。
“我不需要你现在臣服。”血祖缓缓降落,双脚终于触地,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渗出暗红,“我要你彻底崩溃,再在我面前跪下,求我赐你一线生机。”
林战咧了咧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着对方,声音沙哑却清楚:“你算个球。”
说完,他猛地发力,右腿狠狠一蹬,硬生生把左腿从泥化的岩石里拽了出来。整个人向前扑倒,却顺势滚进另一条岩缝,再次脱离正面视野。
血雾迅速追来,可这一次,他早有准备。
他借着岩壁的遮挡,拼尽全力向深处冲去。浮石越来越密集,通道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侧身挤过。他肩膀卡在石缝中,皮肉磨破,鲜血直流,可他不管,硬是蹭了过去。
身后,血祖的脚步停了。
没有愤怒,没有急躁。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战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
“逃吧。”他轻声说,“逃得越远,醒得越痛。”
林战一口气冲出近百丈,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才敢靠在一块倾斜的浮石后停下。他蜷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辣得生疼。左臂已经肿胀变形,皮肤下的裂痕像蛛网一样扩散,隐隐能看到黑色的筋脉在跳动。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可他不能停。
他抬起右手,盯着手背上那道残月纹路。它还在发光,微弱,但稳定。
“你还活着。”他低声说,“那就一起撑住。”
他撑着岩石,一点一点站起来。右腿还能用,左腿拖着走。他继续往前,不再管方向,不再想后果。只要还在动,就不是终点。
远处,血雾仍在缓缓推进。浮石表面的血丝越来越多,像一张正在织就的大网,静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林战走进一片幽暗的岩隙,头顶的浮石交错成穹顶,漏不下一丝光。他脚步踉跄,呼吸越来越重,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黑洞吞噬黑暗,血日燃烧残烬。
他抬起右脚,踩进一片积满血水的洼地。
水花溅起,映出他扭曲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