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右掌推出灰金光刃的余波尚未散尽，脚下岩地已开始龟裂。他单膝跪地，喘息粗重，掌心滚烫如烙铁，指尖还在微微抽搐。那股反冲力几乎震断他的腕骨，可他顾不上这些。头顶浮石正在融化，像蜡一样滴下暗红色的黏液，空气中弥漫着腐腥与焦臭混合的气息。
他撑地欲起，左臂刚一发力，皮肉便“滋”地冒起黑烟。肿胀未消，裂口仍在渗出油状液体，碰哪儿蚀哪儿。他咬牙收回手，改用右腿蹬地，勉强站稳。就在这时，地面猛然一颤，身侧三块浮石轰然塌陷，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黑影从底下钻出。
第一个扑来的形似人躯，却没有头颅，肩上伸出两条细长触手，末端分叉如蛇信。林战侧身避让，右手成刀横切，将触手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墨绿脓血，溅在岩面上立刻腾起白烟。可不等他收势，背后风声骤起——一只贴地爬行的多眼虫类怪物已逼近至丈内，背上数十只眼球同时转动，锁定了他。
他猛旋身，脚尖踢中其腹壳，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怪物翻滚出去，但另外几只早已跃空而至。肉瘤状生物悬浮半空，表皮鼓动，猛地张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喷出一团黄绿色酸雾。雾气落地即燃，岩石熔化成浆。林战跃向左侧高台，足尖刚落，整片岩层突然软化，如同陷入泥沼。
他心头一紧，立即察觉不对——这空间本身在变化！岩壁不再是固体，而是流动的黑雾，正缓缓吞噬一切轮廓。四面八方皆无定形，通道扭曲闭合，原本可以退守的角落接连消失。几只黑影趁机围拢，爪影交错，划破他后背衣衫，割开三道血口。
鲜血涌出的瞬间，伤口边缘泛起淡金微光。那是鸿蒙道印的反应——它自动运转，吸纳四周逸散的诡异本源，将其转化为精纯能量，沿着经脉注入伤处。撕裂的皮肉开始收缩，断裂的毛细血管重新接续，虽未痊愈，却止住了恶化。林战感到一股暖流自眉心扩散，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再度挺直。
他不敢停。抬手挥剑，剑锋掠过一只扑近的飞虫，将其斩为两截。虫尸坠地，仍未死透，下半身竟扭动着朝他脚踝缠来。他一脚踩碎，顺势跃向另一处凸起岩台。可刚落地，头顶浮石崩裂，一块巨岩砸下。他闪避不及，右肩硬扛了一下，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但他没倒。左手无法抬起，右腿旧伤复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知道，停下就是死。这些怪物不急于击杀他，而是不断骚扰、逼迫、消耗，像是某种更深层规则的执行者，要将他拖入彻底崩溃的境地。
他盯着前方一处裂缝密集的区域。那里气息混乱，空间波动最剧烈，反倒可能是薄弱点。他咬牙冲了过去。途中被一只潜伏在雾中的长舌怪舔中手臂，皮肤当场腐蚀了一层。伤口火辣辣地疼，但金光再次浮现，修复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些——鸿蒙道印似乎在适应这种侵蚀，越吞越多，转化效率也在提升。
接近裂缝带时，敌袭更加密集。三只黑影正面突进，动作协调，明显有了配合意识；两只多眼虫从地下钻出，钳制他退路；空中那只肉瘤怪物则张口发出低频音波，震得他脑仁发胀，识海翻腾。他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就在这一瞬，背后冷风袭来。三道黑影借音波干扰之机，同时扑上他的脊背。护体真气“砰”地炸裂，如同纸糊般破碎。利爪穿透衣物，深深嵌入肌肉，鲜血喷涌而出。脊椎受到重击，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单膝跪地，右手拄剑才没彻底趴下。
头晕目眩中，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为之一清。他低吼一声，右臂猛然发力，掌心拍地，借反冲之力翻滚而出。翻身刹那，反手一剑回撩，寒光闪过，最近那只怪物的头颅应声而飞，黑血洒了一地。
他站起来了。虽然摇晃，虽然满身是伤，但他站起来了。嘴角溢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红。左眼黑洞深处出现细微裂纹状波动，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右眼血日光芒黯淡，却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
“这诡道……怎么这么难测！”他嘶哑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板。
话音未落，眉心残月印记又是一热。一股更强的暖流涌入经脉，暂时压制住内腑震荡。他能感觉到，鸿蒙道印正在超负荷运转，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灼烧感，但它没有停歇，持续将空气中的诡异本源炼化为己用，修补着他濒临崩溃的身躯。
他迈步前行。一步，再一步。身后留下斑驳血迹，前方仍是无尽黑雾。岩隙在他穿过之后迅速闭合，像是活物在吞噬痕迹。新的怪物仍在涌现，有的从雾中凝形，有的自地面爬出，形态各异，攻击方式层出不穷。
他挥剑斩断迎面扑来的触手，侧身避开喷射的毒液，跃起躲过地面突然张开的口器。每一次动作都牵动旧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他没有减速。他知道不能停，也不能回头。这片空间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唯有向前，才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跃出最后一道崩塌的岩隙时，他落入一片斜坡地带。地面覆盖着蠕动的黑藤，每一根都像有生命般缓缓扭动，试图缠绕他的脚踝。远处雾中，又有数道黑影缓缓逼近，轮廓模糊，气息阴冷。
林战站在坡顶，右手拄剑，左手垂在身侧，血水流过指节，滴落在藤蔓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黑藤受激，猛地向上卷来。他抬起还能动的右腿，一脚踩断最近的一根，剑锋顺势横扫，将另外三根齐根削断。
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
他握紧剑柄，双目一黑一红，死死盯着前方。
下一波攻势已在酝酿。
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