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微光,比之前清晰了些,不再是藏在拐角后的模糊影子。林战拖着右腿,一步一挪地转过岩壁,剑尖点地发出沉闷的“嗒”声。每走一步,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背后伤口还在渗血,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肉上,被阴风一吹,像针扎似的。
他没停下。
初代血祖残魂飘在前方三步远,血雾缓缓流转,将头顶压下的黑雾推开一圈。那光芒正是从残魂身后的石殿里透出来的,昏黄而稳定,不像是火光,倒像是某种石头自身泛出的微亮。
林战咬牙撑住身形,左手扶了下岩壁,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那油状液体仍在渗出,落在地上,“滋”地一声轻响,随即被血雾蒸尽。他抬头看去,眼前微微发黑,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了——那是一座半埋在岩层里的圆形石殿,门框歪斜,边缘布满裂痕,门内没有门板,只有一片幽深。
残魂停下了。
血雾散开,显露出殿内景象。
四面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被人用利器反复刮削又重刻过。那些符号断裂扭曲,有的像兽爪抓痕,有的似刀锋划过,彼此交错,看不出规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不是腐朽,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厚重得让人呼吸都慢了几分。
林战站直了些,把剑从地上拔起,拄在身侧。他盯着那些符文,眉头皱紧。脑子刚想集中精神辨认,识海便是一阵刺痛,仿佛有细针扎进太阳穴。他立刻收敛心神,喘了口气,额角已沁出冷汗。
“这地方……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残魂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正对门口的一面石壁。那里有一块区域的符文格外密集,中央还嵌着一块灰白色石板,表面光滑,像是从未被刻画过。
“这里藏着我当年留下的传承线索。”残魂的声音低沉,不带起伏,“解开它,你能获得强大力量。”
林战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他咧了下嘴,尽管脸色苍白,嘴角却扬起熟悉的桀骜弧度:“好!老子倒要看看这传承有多厉害!”
话音落下,眉心突然一热。
不是那种预警时的灼痛,也不是战斗中爆发的滚烫,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温润感,像是冬日里晒到的第一缕阳光。紧接着,那股热意顺着识海蔓延开来,自动扫过石壁上的符文群。
他猛地盯住其中一组符号。
原本杂乱无章的纹路,在他眼中忽然有了层次。干扰的线条像是被无形之手抹去,剩下的几道刻痕浮现出清晰轮廓,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像是一条盘绕的龙首,又像是一把断裂的剑柄。
“这些……不是文字。”他喃喃道,“是记忆碎片?”
鸿蒙道印继续震动,热度不减。它没有一次性解析全部,而是分段释放信息,每次只推送一小部分。林战能感觉到,若是强行催动神识去追,脑袋立刻就会炸开。他只能忍着,一段一段地接收。
又一行符号浮现。
这次是一句口诀的开头:“以血为引,逆轮为阶……”
后面断了。
他记住了这八个字,没急着往下探。刚才那一瞬的识海震荡还留在脑中,清楚提醒着他:这地方的信息量远超凡境所能承载。稍有不慎,不只是昏厥,神魂都可能被反噬撕裂。
他靠剑站着,左手慢慢离开岩壁,掌心全是冷汗。
体力还没恢复,真元枯竭,经脉干涩得像龟裂的河床。可他知道,不能等。这种机会,错过一次,可能就再没下次。
他回想起上一场恶战——利爪临头,生死一线,也是这印记在关键时刻贯通经络,让他打出那一招。那时它只是被动响应危机,现在却主动运转,帮他解析符文。这印,不只是保命的底牌,更是通往更高力量的钥匙。
“你为什么不自己解开?”他忽然问残魂。
残魂依旧背对着他,身影在血雾中模糊不清:“我已残存,无法触碰此地封印。唯有你,体内有与我同源的气息,才能激活线索。”
林战没再问。
同源不同源,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传承能不能让他变得更强,强到不再被人追杀,强到能揭开诸天轮回的真相。
他盯着那块灰白石板,心跳渐渐加快。
印记的温热还在持续,像是在催促他动手。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莽,这种地方,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改用碎片化方式,不再试图通读整面墙,而是锁定三处核心符文群:入口左侧一处,正中石板上方一处,右侧角落一处。印记感应到他的意图,开始逐段解析。
第一处,显现出一幅残缺地图的轮廓——山川走势断裂,只留下几道蜿蜒线条,中间标注了一个红点,像是某个坐标。
第二处,是一行新的口诀:“心守鸿蒙,念破虚妄。”
第三处,只有两个字:“启灵。”
林战睁开眼,瞳孔微缩。
这些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而是一种引导程序。就像闯关的路径,必须按顺序来,少一步都不行。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这不是直接给力量,是让老子自己走一遍试炼路。”
他抬起左手,指尖还在渗油,但动作没停。他盯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枚符文石刻——就在入口右侧下方,一块凸起的石棱上,刻着一道弯月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