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脚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他拄着剑,一步一步朝石殿中央挪去。右腿的伤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肉里搅动。肋骨处的钝痛没有消退,反而随着呼吸越来越沉,像是压了块千斤石。但他没停。
眉心那股温热还在,不急不缓地散着暖意,顺着识海滑进经脉。它不像真元那样能直接用来战斗,却像一根细线,轻轻牵着他往前走。他知道,这是鸿蒙道印在指引方向——刚才触碰弯月符文时接收到的那一丝信息流,正在体内缓缓展开。
墙上的符文依旧密布,可在他眼里,已经有几处开始泛出微弱的光点。那些不是整片亮起,而是零星闪烁,如同暗夜里的萤火。他抬起左手,指尖油状液体仍在渗出,带着一丝黏腻。他沿着左侧石壁慢慢划过,一寸一寸试探。
“滋”一声轻响。
某段符文突然发烫,紧接着地面一阵晃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石板猛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坑洞,边缘还残留着断裂的锁链,锈迹斑斑。若不是他提前停下,这一脚踩下去,怕是整条腿都要被绞断。
他喘了口气,额头沁出冷汗。低头看去,掌心已被岩壁磨破,混着油液滴落在地。可就在这滴落的瞬间,那液体竟顺着裂缝流入坑底,原本躁动的机关忽然安静下来,连锈链都不再颤动。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干涩。
这地方认“同源之气”。他的血、他的体液,哪怕只是皮肉渗出的油状物,都带着与初代血祖相近的气息。而鸿蒙道印,则能提前感知哪一段符文会触发危险。
他改用指尖蘸着渗出的油液,在墙上画出一条断续的线。从弯月符文开始,到眼前这段未激活的刻痕为止。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确认路径。他沿着这条线继续前行,避开两处塌陷区,终于踏过最后一段通道。
可刚迈出第七步,空气中骤然卷起一股寒意。
眼前景象变了。
不再是石殿昏黄的内壁,而是一片浩瀚星空下的战场。破碎的星辰悬在头顶,大地裂开深渊,无数残尸横陈。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高处——那是他自己,一身黑袍染血,手持断剑,面对七道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他们围杀而来,剑光如雨,每一击都撕裂虚空。
是他前世陨落的那一幕。
幻象来得毫无征兆,却真实得让人窒息。他能听见骨裂声,能闻到神血燃烧的焦味,甚至能感受到那一剑穿心的剧痛。他的脚步顿住,呼吸一滞,右手不自觉握紧剑柄。
“假的……”他咬牙,舌尖用力一顶,顿时一股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闭眼,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画面。可幻象如影随形,耳边响起低语:“你逃不掉的……轮回注定你终将重蹈覆辙。”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眉心印记猛然一震,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自识海扩散,像水波般扫过神魂。那些侵入的意念如烟雾遇风,顷刻溃散。眼前的战场崩解,星光熄灭,地面恢复成布满裂痕的石板。
他站着没动,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滴在肩头。刚才那一瞬,几乎让他神魂失守。
“精神攻击……专挑最痛的记忆下手。”他抹了把嘴角,指尖沾血。
但他没退。反而抬起脚,再次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更慢,却更稳。每一步落下,左手指尖都在墙上留下一道油痕,像是在绘制某种古老的引路图。鸿蒙道印持续震动,热度不减,为他驱散残余的幻觉干扰。
终于,他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开阔区域,地面由整块灰白石板铺就,中央凹陷成圆形阵法,纹路复杂,层层嵌套。阵心上方,悬浮着一团光芒——拳头大小,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细微的纹路,像是活物般缓缓呼吸。它不刺眼,也不炽热,可靠近三丈之内,林战便感到气血翻涌,经脉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