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背靠断裂石碑,剑尖拄地,呼吸沉重得像拉破风箱。焦土在他脚下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血水顺着小腿淌进泥土,洇出一圈暗红。四面残兵缓缓逼近,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如同死神数着倒计时的脚步。他们不再急着出手,只是围成一圈,眼神里透着猫捉老鼠般的轻蔑。
头顶血云翻滚,映得整片废墟泛着腥光。林战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他想动,可四肢沉得像灌了铅,经脉空荡荡的,连一丝真元都挤不出来。残兵的冷笑还在耳边回荡:“你越挣扎,大阵越强。”他知道这是真的。每一次发力,胸口那股压制感就更重一分,仿佛有座山压在心口。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眉心忽然一热,那点温热像是黑暗里燃起的火苗。鸿蒙道印又开始运转了,不是他主动催动,而是本能地吞噬起四周游离的战意残痕。那些别人察觉不到的微弱气息,正被道印一点点吸进来,淬炼成最纯净的力量,顺着脊椎往下灌。
就在这时,血脉深处猛地一颤。
一股古老的东西醒了。
说不清是什么,像是埋在骨子里的记忆,又像是某种传承的回响。它和眉心的道印碰到了一起,嗡的一声,在识海里炸开。林战浑身一震,膝盖差点软下去。可紧接着,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腾而下,冲进手臂、双腿、五脏六腑。
这力道陌生又熟悉,带着神族的刚猛,又有魔族的韧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被重塑,残破的道体正在修复,断裂的筋络重新接续。伤口还在流血,但痛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体内奔涌的力量。
残兵察觉到了异样。
最前面那具身影眯起眼睛,低喝一声:“动手!”
四道黑影同时暴起,两左一右,一上一下,杀招齐出。利爪直掏咽喉,断刃劈向天灵,地面裂开,一只枯手抓向脚踝,空中那道更是俯冲而下,掌心凝聚一团血色罡气,眼看就要拍碎他的头颅。
林战猛然睁眼。
双眸一黑一红交替闪烁,目光如刀。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脚重重踩在地上,焦土炸裂。左手松开剑柄,猛地往空中一抓——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却像握住了某道看不见的剑意。
“给我——开!”
长剑高举,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光。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响,正面轰在最先扑来的残影胸口。那残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石柱上,轰然炸成碎片。
余势未尽,林战旋身横扫,剑气化作环形风暴,贴着地面席卷四方。左侧残兵被气浪掀翻,滚出数丈远;地下突袭的枯手被硬生生斩断,缩回地底;空中俯冲的身影也被逼得中途变向,砸进废墟堆里。
最后一击落在右侧残兵身上。他本已欺近半尺,却被迎面而来的剑压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林战一步紧逼一步,剑尖直指其面门,猛然爆喝:“滚!”
一掌拍出,掌心裹着新生之力,结结实实印在对方胸口。那残影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半堵残墙,才重重摔落。
四具残兵全被击退。
焦土中央尘烟未散,林战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呼吸依旧粗重,但站姿挺拔,再无半分摇晃。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发出咔吧声响。刚才那一波反击,耗掉了刚涌出的三成力量,可体内的暖流仍在持续供给,鸿蒙道印正以更快的速度吞噬周围逸散的信念残息,转化为可用之力。
残兵们缓缓起身,动作比之前迟缓了些。他们的形态开始不稳定,边缘泛起黑雾,像是随时会溃散。为首的那具身影盯着林战,声音不再平静:“你……不该有这样的力量。”
林战没理他。他抬头看向头顶血云,那里是阵眼所在。只要破了那里,就能真正脱困。但现在,他还差一口气。刚才的爆发只是短暂逆转局势,若不能彻底撼动大阵根基,下一波围攻还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