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在废墟间打着旋，碎石堆里还残留着方才激战的痕迹。林战站在原地，脚边是被他踏裂的巨岩残片，左臂依旧紧握胸前轩辕剑柄，剑身贯穿胸膛，透出背后寸许，随着呼吸微微震颤。他胸膛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脚前干裂的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不远处，风无垢转世身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右手撑地，嘴角挂着血痕，脸色发白。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土，落在林战身上。那一眼没有怒吼，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沉沉的、压着火的阴冷。
两人谁都没动。
刚才那记横扫腿已经耗尽了彼此最后的力气。林战若再追，伤势必会恶化；风无垢若再战，只会被当场击溃。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仗，打不下去了。
林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剑。伤口还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钝刀在肋骨间来回拉扯。他咬牙站直了些，左手用力一拧，借剑身固定身形，这才没让身体晃倒。眉心那道残月印记微微发烫，一丝丝暖流顺着经脉渗入四肢，虽不能愈合伤口，却让疲惫的筋骨有了几分支撑。
风无垢转世身慢慢从地上站起，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在忍痛。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眼神始终没离开林战。他本以为那一剑穿心足以定局，可眼前这人不仅没死，反而越战越强，到最后竟完全压住了他的节奏。
他心头翻涌着不甘，但更重的是忌惮。
他知道，今日杀不了林战了。
这片废墟太大，太空，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而他，输不起。
“林战。”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下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却挺得笔直，一步步踏进远处风沙里，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天边。
林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放马过来，老子不怕。”
他没追，也不能追。现在动一步，都可能牵动内腑旧伤。他只是站着，左手仍握着剑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发麻，那是刚才拳拳到肉打出的余震。
风停了片刻，卷起的沙尘缓缓落地。废墟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眉心印记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些，暖流变得更明显，像有一股细泉在体内缓缓流淌，冲刷着疲惫的经脉。肌肉的酸胀感在减轻，心跳也稳了下来。虽然胸口的痛还在，但至少能站得住，能继续走。
这就是鸿蒙道印的作用——不显山不露水，却总在最要命的时候，拉他一把。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高台早已崩塌，只剩几根残垣断壁立在风中，地上满是裂痕和焦黑的符文痕迹。刚才那场战斗几乎毁了整片区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污和擦伤，指甲缝里嵌着碎石，衣袍破了好几处，肩头一道雷印炸开的伤口还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