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能动。
这就够了。
他没去拔剑，也不敢拔。剑一拔，气血翻涌，说不定当场倒下。现在只能靠着剑身钉在体内的稳定感，维持站立。他记得自己还有事要做——前方有指引，必须继续走。风无垢转世身虽然退了，可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他调整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挪。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每一步都不快，但很稳。眉心印记持续释放暖流，体力在缓慢回升。他知道这种恢复有限，不可能立刻生龙活虎，但只要能撑到下一个安全点，就有机会调息。
风吹起他染血的衣角，发丝贴在额前，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不见日月，只有厚重的云层压着地平线。这地方本就不属于寻常界域，灵气紊乱，空间也不稳定。再往前行，恐怕会有更多未知。
但他没停下。
身后是刚刚结束的战斗，面前是尚未开启的危机。他夹在中间，既不能回头，也无法逃避。
风又起了，带着沙粒抽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眯起眼，继续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废墟上，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旗。
远处天际，最后一丝人影早已消失。这片战场，如今只剩他一个活物。
他停下脚步，不是因为累，而是忽然感觉到眉心印记轻轻一跳。那不是攻击时的力量爆发，也不是疗伤时的温养流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提醒。
但他没多想。
只是握紧了胸前的剑柄，指节泛白。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比刚才轻松。
风沙再次卷起，遮住了他的半边身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刚从战火中走出的铁像。
然后，他迈出了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