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指节轻叩案台,目光从未离开过这块儿天外奇石分毫。商人说的话,通常真假参半,为了往高抬价编造些神异传说实属正常。
然而,这块儿天外金石之瑛内蕴的能量,与那若隐若现的龙吟声,应星是的的确确能感受到的。若不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存在,否则他一定会怀疑是自己劳累过度产生了幻觉。
“若真与龙裔有关…”
应星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丹枫施展持明法术时,那水龙之影环绕、不怒自威的模样。
“以此为核,加以其他材质辅佐的话…或许能锻出一柄真正能与龙尊共鸣的兵器,而并非只是称手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应星顿时精神大振。他不再纠结于这块儿奇石那虚无缥缈的来历,工匠的本能让他更专注于材料本身的特性,于是,他点燃了工造司那口传承千年的火炉。
随后,他将那天外金石之瑛置入特制的耐火钳里推入炉心。也就在此时,奇异的景象发生了,那幽邃的奇石竟在烈火炙烤下散发出流转不息的光华,如同沉睡多年的灵魂复苏了过来一样。道道金丝在玄黑表面上游走,抵抗着高温的熔炼。
见状,应星顿时大喜:“真是非凡铁可比!”
他知道,锻造兵器,要从第一步熔炼开始。而与这颇具灵气的奇石做对手,于他而言才是一场真正有难度的较量。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技艺,将这上天所赐的金石瑛,连同自己的一份心意一同锤炼成足以震惊四座的传世之作。
数日锻冶一晃而过,在应星不舍昼夜的锻造、废寝忘食的努力下,纵使这传奇的、甚至与古龙有所关联的天外金石之瑛,也抵不过他夜以继日的千锤百炼。
烈焰熔去杂质,钢锤重塑其身,待到一切完工之时,唯剩一柄黑底透金的千钧宝剑与一杆翠色带风、不怒自威的长枪屹立在武器台上。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便到了镜流荣登「剑首」之日。如期如愿,她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而她的胜利也是毫无悬念的。
在菲尼克斯、少钧、白珩、丹枫、应星以及全体云骑瞩目之下,镜流自腾骁手中接过那沉重冠冕,目及前方众人郑重宣誓:
“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庇仙舟!”
这时,一位少年毕恭毕敬的自云骑队伍中走出,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上台,于镜流面前抱拳行礼:
“请您教我学剑吧!师父!”
那少年金瞳白发,明明还不过她掌中之剑一般高,眼中却沉淀着比她当年更甚的火苗。
镜流轻轻点头,眼底透起坚定的神色:“我的剑,谁想学,我便教。”
“以上如此,拔剑!”
“是!师父!”
那少年闻言,行动凌冽而有力,迅速将腰间佩剑拔出,随镜流之手一起持剑直指云端天际:
“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庇仙舟!”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仙舟翾翔,云骑常胜!”、“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伴随台下无数云骑军激情高昂的军号,镜流正式成为仙舟罗浮的「剑首」。
那日,应星身着一袭黑衣出席盛典,负手投剑,剑没地数尺,唯余其柄,人人哗然,无人不为之惊叹。
镜流微微一笑,目光定格在那柄宝剑上,剑以天外金石之瑛百炼而成,不遵兵规仗制,一如锻造它的那位短生匠人一般横逆不可当,狷狂已极。
“我造的剑,唯有罗浮云骑「剑首」方能诠尽其真妙。”
应星同镜流目过所及之处,望向在这微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宝剑,她伸手握住剑柄只一发力,便连同地下数尺的剑身一并拔出。
这长五尺、重若千钧的剑在她手中肆意挥舞摆弄,也就只有像她这样的存在,才能配得上应星不枉心血锻造的这把宝剑。
片刻后,镜流看向应星,问他是否为这剑取过名字。应星漏齿一笑,这等事情他又怎会忘记?剑就如人,有名才有人,有剑亦才能留垂青史。
“此剑,支离。”
“即支离所及,丰饶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