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将信纸纳入袖中,面上恢复平静,对李运友道:“你好生回想,若有遗漏,随时禀报。你的家眷,朝廷会酌情看待。”
留下这句半是安抚半是敲打的话,褚景彦起身离开天牢,心中已有决断。
事不宜迟,褚景彦没有回府,而是持着钦差令牌和皇帝密旨,夤夜叩阙。
宫门早已下钥,但钦差金牌和皇帝特赐的紧急奏对权,让他得以在宫灯摇曳的深夜里,被内侍匆匆引至皇帝暂歇的暖阁。
皇帝尚未安寝,显然也在为连日来的风波烦忧。
听闻褚景彦深夜求见,且有重大发现,立刻宣入。
“陛下。”褚景彦屏退左右,仅留皇帝最信任的掌印大太监在侧,然后才压低声音,将李运友关于宫中藏匿的供述,以及那封匿名指向清晖阁的密信内容一并禀明。
“臣以为,此线索虽来源未明,但与李运友酒后之言暗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清晖阁乃二王爷旧居,确有可能藏匿关键罪证。”
皇帝的脸色在烛光下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
宫中?清晖阁?
自己那个好哥哥,竟敢将罪证藏在父皇和他这个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这不仅是胆大包天,更是极致的挑衅!
“好,好一个萧瑜!”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碴。
“朕倒要看看,他在朕的家里,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高无庸!”
“老奴在。”掌印太监躬身。
“点二十名龙禁尉,要绝对可靠、家世清白的。你亲自带队,随褚爱卿即刻前往清晖阁。记住,要悄无声息,不许惊动任何人。
给朕仔细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皇帝眼中寒光闪烁,“若有发现,立刻封存,直接带到朕面前!”
“臣/老奴遵旨!”褚景彦与高公公齐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