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韩长老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古井寒潭,直刺人心,“证据?”
木子伊毫不犹豫,将怀中抄录的密信双手奉上:“此乃我等机缘巧合下,截获的部分往来密信抄录,内有交易时间、地点及部分人员代称,请长老过目。”
韩长老接过那几张薄纸,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院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微风拂过兰叶的细微声响。木子伊和子山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跳动的声音。
片刻,韩长老放下纸张,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牢牢锁定木子伊:“伪造密信,构陷朝廷密探,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尔等,可知?”
子山月上前一步,盈盈一拜:“长老明鉴,小女子乃前‘影刃’首领子车雄之女。家父虽身在灰道,却常言‘盗亦有道’,从未行叛国逆举。此番发现,实属偶然,但证据确凿,我等愿以性命担保其真!南省若乱,覆巢之下无完卵,此非我等所愿,更非皇朝之福!”
“子车雄的女儿?”韩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木子伊和子山月的心上。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窒息。木子伊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长老,‘铁面’之称,南省皆知。我等冒死前来,非为私利,实为公义。若长老亦觉此事当查,我联盟愿为前驱,供长老驱策,揪出内部蠹虫,以正视听!若长老不信……”他顿了顿,迎上韩长老深邃的目光,“我等即刻便走,今日之言,出自我等之口,入得长老之耳,绝无第四人知晓。是擒是杀,但凭长老处置,绝无怨言。”
他将自身与联盟的生死,完全置于对方一念之间。这是一种巨大的冒险,也是一种极致的坦诚。
韩长老的目光在木子伊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庭院内的压力几乎凝成了实质。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你可知,若你所言为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密探系统内部已生毒疮,意味着南省官场暗流汹涌,意味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木子伊沉声应答。
“风暴……”韩长老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投向院外渐沉的暮色,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木子伊和子山月,“信物留下。三日后,子时,城西‘听雨亭’。若无人赴约,尔等便忘了今日之事,好自为之。”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更没有承诺任何事。但这一个地点,一个时间,已然是黑暗中透出的第一缕微光。
木子伊与子山月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恭敬行礼:“晚辈谨记,定准时赴约。”
退出小院,离开总衙,直到走出那条长街,两人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回首望去,那森严的总衙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中,如同一头看不清真容的巨兽。
“他……会来吗?”子山月轻声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木子伊望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目光坚定:“既然给了地点时间,便是给了机会。接下来这三天,将决定我们,乃至整个南省的命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