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山地方向,李振老将军布下的防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来袭者并非预想中的“玄龟”重甲步兵,而是一支全员轻装、攀援如猿、出手狠辣诡异的特殊部队——灰道秘而不宣的“影刺”营!他们根本不走寻常路,专挑绝壁险峰,利用钩索、毒烟、吹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袭击,李振部下的陷阱伏弩大多落空,反而被对方神出鬼没的偷袭打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防线多处被渗透。
而主营这边,压力陡增。东北方向的黑袍人虽然被巡逻队驱散,但“哑泉”水源经检测,确认被投入了极其阴损的“腐脉散”,虽被及时发现未造成大范围中毒,却让本就紧张的水源供应更加捉襟见肘。西面补给线被持续袭扰,数批紧要的伤药和箭矢无法送达。
更大的危机,在内部悄然滋生。
午时刚过,主营东南角的伤员安置区突然发生骚乱!十几名伤势本已稳定的伤员,毫无征兆地双目赤红,狂性大发,疯狂攻击身边的医官和同伴,力大无穷,状若疯魔。虽然很快被制服,但其中三人在被制服前竟浑身血肉迅速枯槁萎缩,化作黑水,死状凄惨可怖,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是‘幽冥殿’的‘蚀心蛊’!” 云渺闻讯赶来,查验后脸色铁青,“混在伤药或者饮食中,潜伏发作……他们的人,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疲惫的军营中蔓延。外有强敌环伺,步步紧逼;内有奸细下毒,战友倒戈。士兵们握刀的手开始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恐惧。昨夜胜利带来的些许振奋,在此刻重重打击下,荡然无存。
木子伊站在主帐前,看着远处升起的示警烽烟,听着营地各处传来的嘈杂与惊叫,感受着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气息。他知道,联盟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士气一旦彻底崩溃,再坚固的工事,再精妙的指挥,都将化为乌有。
“擂鼓!聚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压下了混乱的声浪。各级将领、还能行动的军官,迅速向中央校场集结。
木子伊没有登上高台。他大步走到校场中央,走到那些眼神惶惑的士兵面前。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恐惧、或茫然的脸。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们很累,很怕。敌人很凶,很狡猾。我们好像被围住了,被算计了,连喝口水、治个伤都要提心吊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是,看看你们身边!看看这些和你一样伤痕累累,却依然站在这里的兄弟!看看那些为了保护你们、已经倒下的英魂!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是为了跪着求生,任由那些吸血的蠹虫、那些装神弄鬼的妖人,继续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不!” 他猛然提高音量,如同惊雷炸响,“我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在今天倒下!宇文烈想让我们恐惧,‘幽冥殿’想让我们猜疑,他们想不费吹灰之力就摧垮我们的意志!告诉他们,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零星的回应响起,渐渐汇聚,最终化为一片低沉却坚定的怒吼:“不答应!”
“很好!” 木子伊长剑出鞘,指向西北灰道主力可能来袭的方向,也指向东北“幽冥殿”潜伏的阴影,“敌人想让我们内外交困,疲于奔命,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板一块,什么叫众志成城!传令:即日起,所有军官与士卒同饮同食,由我木子伊开始!所有防御工事,我与你们一同加固!所有巡逻岗哨,我与你们一同值守!”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一切!今日,我木子伊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生共死,血战到底!想要我们的命,就拿十倍百倍的代价来换!擂战鼓,举战旗,让那些魑魅魍魉看看,什么叫——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狂热的呐喊瞬间点燃了校场,冲散了恐慌,压下了疲惫。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生存与战斗意志!
战鼓愈发激昂,如巨兽咆哮。残破的联盟战旗在烽烟中猎猎飞扬。
几乎在士气被重新点燃的同时,西北方向,李振将军处,最后的预警烽火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空——那代表,预期中最猛烈的攻击,来了!
木子伊握紧剑柄,望向那片被烽火映红的山峦,嘴角竟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终于来了……宇文烈,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绝境鏖兵,生死一线。士气虽复,强敌已至。木子伊这背水一战的豪言,能否抵得住灰道主力与“幽冥殿”诡计的联合绞杀?这摇摇欲坠的防线,又能否坚持到转机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