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平的手颤了一下,从那小吏怀里扯过装信的竹筒,盯着那刺目的孝布愣了一瞬。
捻出里头的信来,迅速看完。
而后,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幸好,不是.....
又暗骂了宋渊一声小王八蛋,是要吓死他们京都这些老东西吗...
他就没想过,他们这些老家伙看到那孝布,会不会被吓死?
而后,是钻心的痛。
那小厮眼疾手快,取出一丸药来塞入蔺平口中。
“大人,快嚼碎咽下去。”
蔺平吞下那药,缓了半晌,脸色才好一点。
冲着那鸽坊小吏挥了挥手:
“管好自己的嘴!”
那鸽坊小吏愣在那,不敢相信,蔺平竟不是要杀他....
关上车帘,蔺平把那信捻开,又看了几次,目中含泪。
又笑出声来。
他配替百姓哭吗?
当年,他为了京都无恙,毒杀了那些感染了瘟疫的百姓...
可这能一样吗?
那是一万个好好的人,活生生的,没病没灾的大活人啊。
当年他是迫不得已,
可如今,这是国仇!
蔺平握紧了拳头,狠砸车辕:
“东荣国!该死的倭狗!!”
又在马车上枯坐半晌,蔺平的疲惫的声音才响起:
“入宫!”
那小厮本是个极聪慧的。
可如今,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句嘴。
“大人,陛下,受得住吗?”
他虽没看信,也知是大事。
蔺平叹了口气:
“不一样了...”
如今的大渊,不一样了...
连一个鸽坊小吏都生出了一种名为骨气的东西!
整个大渊,都不一样了!
都在长出新的骨血。
赵正元那老家伙,是从血里爬出来的。
他受不住,他也得受!谁叫他,是这一国之君!
入宫后,蔺平自不能像宋渊那个二傻子似的..
着一小太监喊了进忠出来。
一脸笑的进忠听完蔺平的话,脸上没了笑容。
跑去太医院,喊了两名太医来。
这才引着蔺平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武德帝正在看兵部的文书。
自宋渊离京,他的觉就少的很..
要打东荣,便意味着繁琐的调配。
遣何将领,从何处调派多少兵马,那都不是小事。
进忠的声音从旁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陛下,首辅大人来了..”
武德帝嗯了一声:
“什么神情?一个人来的,还是带着一群?
怎的,还想叫朕劝一劝大孙不可轻易发动国战?”
进忠尴尬的干笑两声:
“首辅大人独自来的,神情嘛,不算太好...”
进忠悄悄打量着武德帝。
虽不知蔺平带来的是何消息,可既叫他提前备下太医。
可见,绝不是好事..
武德帝轻哼一声:
“叫那老不死的进来!朕倒是看他还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蔺平忐忑入内,咂摸半晌,开了口:
“陛下,出了一桩大事...”
武德帝放下手里的奏折:
“何事?”
蔺平抬头看向武德帝:
“扬州出了一桩大事...”
蔺平又立马接了一句:
“长孙殿下一切安好,陛下不必忧心..”
武德帝神情没有放松。
能叫这千年的老狐狸说一句大事,那就必然是天大的事。
且暗卫没有传回信来。
只能说明,绝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