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歪了歪头,金瞳里光芒流转,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探查。
片刻后,祂摇了摇头,耳朵耷拉下来。
“暂时不行。印记嵌在你的灵魂表层,和你的破坏本源有些微纠缠。强行剥离会伤到你……而且可能会立刻惊动祂。”
祂用爪子懊恼地拍了拍沈赤繁的膝盖。
“都怪我……如果我能更早察觉,如果我当时在你身边……”
“不关你的事。”沈赤繁打断祂,声音平静,“是我自己闯进去的。”
他从不将责任推给别人。
尤其是对这只某种意义上算是“救”了他无数次的黑猫。
黑猫不说话了,只是把脑袋埋进他掌心,闷闷地“咪”了一声。
沉默在静谧的神国里蔓延。
沈赤繁抬起头,望向那片缓慢旋转的深紫色天幕。
这里很安全。
安全到令人窒息。
没有杀戮,没有任务,没有步步紧逼的规则和阴谋。
只有永恒的夜色,和一只黏人的小猫。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
尹淮声在等他的消息。
二十四小时的死线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每一分流逝都在将尹淮声推向疯狂的边缘。
赵绥沈还需要他。
主系统的审查、枉死城的任务、“门”的谜团……所有麻烦都还在发酵。
他必须回去。
“送我回去。”
沈赤繁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黑猫猛地抬起头,金瞳瞪圆了。
“不行!”
祂几乎是喊出来的,童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和愤怒。
“你伤还没好全!外面那么危险!那个老古董还在盯着你!还有纯白世界的主系统,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门’和藏在暗处的家伙——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沈赤繁没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祂,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动摇,也没有恳求,只有一片沉静的决意。
黑猫在他这样的目光下,气势渐渐弱了下去。
祂垂下脑袋,耳朵贴着头皮,尾巴也蜷了起来,声音变得又轻又委屈。
“……非走不可吗?”
“嗯。”
“就算可能会死?”
“嗯。”
黑猫不说话了。
祂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赤繁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然后,祂忽然抬起头,金瞳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变得格外明亮而坚定。
“那我跟你一起。”
沈赤繁怔了一下。
“你不能——”
“我能!”黑猫打断他,童音斩钉截铁,“我是你的契约神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而且……”
祂顿了顿,金瞳里闪过狡黠。
“那个老古董的印记,我虽然不能清除,但可以暂时屏蔽。”
“用我的气息包裹你,能骗过祂一段时间——前提是你不主动踏入纯白回廊那种地方。”
沈赤繁看着祂。
看着这只巴掌大、看起来一捏就碎的小猫,看着祂眼里毫不作伪的认真和固执。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濒临崩溃的传说类副本里,他浑身是血地倒在祭坛边,几乎要被疯狂的信仰洪流吞没。
是这只猫,从阴影里走出来,舔了舔他的伤口,又蹭了蹭他的脸。
然后,用那双金瞳安静地看着他,然后歪了歪头,说。
“你要不要……和我订个契约?”
那时候他以为祂只是副本里某个特殊的Npc,一个或许能提供线索或帮助的“奇遇”。
可他其实心里清楚,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存在——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必须要活下去。
所以他答应了。
后来才知道,他到底和什么样的存在绑在了一起。
“……你会很危险。”沈赤繁最终说。
“你更危险。”黑猫反驳,理直气壮,“而且,我说了要护住你。”
“神明说话要算话。”
沈赤繁不说话了。
他知道劝不动。
他伸手,将祂从膝盖上抱起来,托在掌心。
黑猫乖顺地蜷在他手里,金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走?”祂问。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