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界界主空间和界主共享空间的连接门被推开,沈赤繁走进来,反手关上。
黑猫立刻跳上他肩膀,蹭他脸颊:“谈完了?”
“嗯。”
尹淮声看向他:“如何?”
“他同意了。”
沈赤繁走到战术屏前。
他调出萧镜川的生理数据监控——这是尹淮声在谈话前就悄悄开启的。
数据显示,少年的心率在谈话期间有明显波动,但总体平稳,没有出现应激反应。
“心理素质比我想的好。”尹淮声说。
“他只是没得选。”沈赤繁关掉监控。
“有得选的人不多。”尹淮声顿了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等他的梦境出现,还是主动引导?”
“等。”沈赤繁说,“主动引导风险太大,可能扭曲梦境的真实性。”
“那在这期间……”
“训练。”沈赤繁看向尹淮声,“赵绥沈需要恢复,萧镜川需要基础自保能力。你安排。”
尹淮声挑眉:“我?”
“你擅长这个。”沈赤繁说得理所当然。
尹淮声沉默了两秒,最终认命地点头。
劳碌命就劳碌命。
“行。但训练计划你得过目。”
“可以。”
黑猫在沈赤繁肩上打了个哈欠。
“那我现在做什么?”童音懒洋洋的。
沈赤繁侧头看祂:“你想做什么。”
“睡觉。”黑猫说,“或者帮你梳理力量。你体内那团乱麻再不收拾,下次打架又要炸。”
沈赤繁没拒绝。
他确实需要尽快掌控新力量。
克苏鲁副本不会轻松,他必须以最佳状态进入。
“去静室。”他说。
尹淮声目送他抱着黑猫离开,才重新坐回战术屏前,开始制定训练计划。
赵绥沈的恢复性训练,萧镜川的基础生存课,还有墨将玖的灵魂反噬调理……一堆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清凉辛辣的味道冲上鼻腔,让他精神一振。
风暴前的宁静总是短暂。
但他习惯了。
——
萧镜川开始做梦。
在沈赤繁说的那“两周”的第三天,谈话后当晚。
起初只是些混乱的碎片:颠倒的楼梯,流动的墙壁,还有若有若无的水声。
他醒来后记得不清,只觉得头昏脑涨。
第四晚,梦境开始清晰。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两侧是深色的木质墙板,挂着模糊的肖像画。
空气里有旧纸张和霉斑的味道。
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文字,又像是星图。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深蓝色的雾霭,雾霭深处,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尖顶,倾斜的墙体,还有某种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
他醒来时,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第五晚,梦境更具体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市的街道上。
但这座城市是颠倒的——建筑从头顶“生长”下来,街道在侧面延伸。
海水从墙壁的裂缝中渗出,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和腐烂的气味。
远处传来有节奏的低沉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他在梦里走了很久,最后在一座倾斜的塔楼前停下。
塔楼的门上,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但只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符号。
醒来后,他凭着记忆把那个符号画了下来。
沈赤繁看到那张纸时,眼神沉了沉。
“拉莱耶的旧印。”他说,“你梦到入口了。”
萧镜川脸色苍白:“那……接下来呢?”
“等。”沈赤繁收起纸,“等梦境稳定,等入口坐标清晰。”
“还要多久?”
“不确定。”沈赤繁看着他,“你撑得住吗?”
萧镜川用力点头:“撑得住。”
但他眼下的青黑和日渐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沈赤繁没说什么,只是让尹淮声调整了训练计划,加重了精神抗性方面的课程。
赵绥沈的恢复比预期快。
少年人的生命力旺盛得惊人,加上界主空间的优质资源,短短几天,灵魂震荡的余波已经平息大半,战力恢复了七成。
他开始跟着萧镜川一起训练——不是需要,是沈赤繁要求的。
“带带他。”沈赤繁当时说,“教他点保命的东西。”
赵绥沈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好啊。”
他教得很认真,从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到简单的武器使用,再到纯白世界的一些生存常识。
萧镜川学得也很拼命,虽然进步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变强。
墨将玖大部分时间在静养。
灵魂反噬的调理需要耐心,她也不急,每天除了按时喝尹淮声给的药剂,就是看书——尹淮声个人空间里的藏书量惊人,从战术理论到哲学历史,什么都有。
她看得很安静,偶尔会做笔记,但从不主动与人交谈。
直到第六天傍晚。
尹淮声接到了一条紧急通讯。
来自第六世界的监控节点——那是他很久以前埋在墨将饮独立空间外围的暗哨,几乎没启动过。
通讯内容很短,只有三个词。
“空间异常。高能反应。建议撤离。”
尹淮声立刻调出监控画面。
墨将饮的个人空间——那片充满鬼气的领域,此刻正剧烈震荡。
空间的边界像沸腾的水面一样翻滚,内部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尖锐的嘶鸣。
不是战斗。
是某种仪式。
画面里,墨将饮站在空间中央的祭坛上,浑身浴血,脚下堆满了各种扭曲的生物残骸和散发着幽光的材料。
他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枚不断跳动、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的黑色肉瘤。
肉瘤里,传来婴儿般的啼哭。
尹淮声瞳孔骤缩。
“他在炼制活体容器。”他声音发紧,“用那个东西承载灵魂……他想干什么?”
沈赤繁站在他身后,猩红的眼眸盯着画面里墨将饮疯狂而专注的脸。
“给墨将玖。”他说。
几乎是同时,墨将饮完成了最后一步仪式。
黑色肉瘤炸开,化作一团粘稠的黑雾,黑雾中心,一个模糊的胚胎状物体缓缓成型。
墨将饮跪倒在祭坛上,咳出大口大口的血,但眼神亮得骇人。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那个胚胎。
“妹妹……”他嘶哑地笑,“哥哥给你……做了新身体……”
胚胎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墨将饮的笑容更加扭曲温柔。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监控节点的方向——仿佛隔着空间屏障,直接对上了尹淮声的视线。
“看够了吗。”他咧开嘴,满口是血,“军火库。”
画面中断。
尹淮声立刻切断所有与第六世界的连接,启动最高级别的空间封锁。
“他发现了。”他声音还算平稳,只是脸色不太好看,“那个疯子……他知道我在监视他。”
沈赤繁没说话。
他走到战术屏前,调出墨将玖所在房间的监控。
少女正坐在窗边看书,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些。
“要告诉她吗?”尹淮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