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尖锐刺耳。
江彻躺在价值百万的意大利进口床垫上,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血丝爬满眼球,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却怎么也合不上。
第3650天。
十年了。
他扯过床头的古董花瓶,用力砸向地面。
青花瓷碎片四溅,尖锐的边缘划破手背,血珠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不痛。
什么都感觉不到。
脑子里那股尖锐的鸣响从未停止,像有人拿钢针在颅骨里搅动。
江彻撑起身,赤脚踩过碎片,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云城最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消瘦、苍白、眼窝深陷。
二十八岁,看起来像四十岁。
手机震动起来。
江彻扫了一眼屏幕,陈医生的名字跳动着。
“江总,您这个月已经三次拒绝复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无奈,“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彻底垮掉。”
“滚。”
江彻直接挂断,将手机狠狠砸向落地窗。
玻璃没碎,手机屏幕却裂成蛛网状。
他需要出去。
需要一个出口。
车库里,限量版的黑色超跑安静地停在角落。
江彻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他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地下车库。
暴雨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疯狂摆动也刷不清视线。
江彻不在乎。
他只想开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能甩掉脑子里那些声音。
车速表的指针飙升到一百二十、一百五十、一百八十。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拉成模糊的光带。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在一片老旧城区停下。
引擎熄火,暴雨声重新占据耳膜。
江彻靠在方向盘上,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看到了那家便利店。
24小时营业的招牌在雨夜里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的货架。
江彻推开车门,冷雨瞬间浇透全身。
他大步走向便利店,推开玻璃门。
“叮——”
门铃清脆的声音响起。
收银台后的少年猛地抬起头,睡意还没完全散去,眼神有些迷茫。
江彻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水渍。
少年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先生,需要什么?”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江彻没说话,径直走向货架,随手抓了瓶矿泉水。
他走到收银台前,将水放在台面上。
然后,脑子里那股持续了十年的尖锐鸣响,突然减弱了。
江彻僵在原地。
不可能。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收银台的边缘。
鸣响继续减弱,那种撕裂般的痛感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平静,像沉入深海底部,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