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笨拙的道歉(1 / 2)

那句“你再说一遍”像淬了毒的冰锥,笔直地扎进苏然的耳膜。

客厅的空气被彻底抽干,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江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近乎毁灭性的风暴。

苏然的嘴唇在抖,牙齿都在打颤。

恐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让他忍不住想立刻跪地求饶,说自己错了,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可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却倔强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不能退。

退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一点刺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我想……搬回宿舍住。”

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了死寂的空气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然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

江彻脸上的阴鸷和暴怒,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缝。

从那裂缝里泄露出来的,是一种苏然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受伤与不敢置信的脆弱。

那神情只出现了一瞬,快得仿佛是苏然的错觉。

接着,江彻周身那股骇人的气压不减反增。

他向前踏了一步。

苏然条件反射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彻的脚步停住了。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苏然,可那只骨节分明、总是掌控着一切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苏然泛红的眼角,还有那因为害怕而变得惨白的嘴唇上。

那副样子,像一只被逼到绝境,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亮出了自己稚嫩爪子的小兽。

抓回来。

把他抓回来,锁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许去。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江彻的脑海里叫嚣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可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彻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他什么都做不了。

再多一句威胁,都可能让眼前这个少年彻底碎掉。

男人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

“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地甩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苏然的心都跟着一颤。

世界,终于安静了。

苏然靠着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苏然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江彻就在书房里烦躁地走了多久。

昂贵的手工地毯上,被他踩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他扯开了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他烦躁地抓得凌乱。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只是想保护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彻停下脚步,满眼血丝地看着窗外。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拨出了那个他极少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喂?我的天,江大总裁,你看现在才几点?你最好是有天要塌下来的大事……”

电话那头,林舟睡意惺忪的声音里满是抱怨。

江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要走。”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却让电话那头的林舟瞬间清醒。

“……操!”

林舟低骂了一声,睡意全无。

“你他妈对他做什么了?等着,我马上过来!在我到之前,你别干任何蠢事!”

半小时后,林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江彻的公寓。

他看着书房里一片狼藉,还有江彻那一副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丢盔弃甲的颓败模样,就知道问题有多严重了。

听完江彻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完昨晚的冲突后,林舟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巨响。

“我的江大总裁,你这是霸道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江彻皱眉,显然没听懂这句网络黑话。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活该!”

林舟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你错就错在,你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尊重!你想让他坐你的车,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你看到有人骚扰他,你想到的不是安抚他的情绪,而是用更强硬的方式去宣告主权!你这是在保护他吗?你这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

江彻的脸色愈发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却又无法反驳。

他看着江彻那张写满了“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的茫然俊脸,林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现在,立刻,马上去道歉!”

“道歉?”

江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