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江彻一把推开了搀扶着他的林舟,力道大得让林舟一个趔趄。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朝着苏然的方向扑了过去。
苏然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下一秒,一个滚烫又沉重的身体,就这么撞进了他的怀里。
江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苏然死死地抱住。
他的手臂箍在苏然的腰上,收得极紧,勒得苏然几乎喘不过气。
他就那样将脸深深地埋在苏然的颈窝里,像一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猫科动物。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酒气,喷洒在苏然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江彻?”
苏然试探着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固执地蹭了蹭。
然后,苏然听到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醉酒后的执拗。
苏然费力地侧过耳朵去听。
“……我的……”
什么?
“……是我的……”
一遍又一遍。
固执地,霸道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苏然的心脏,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旁的林舟已经看傻了眼。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江阎王?”
他指着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苏然身上的江彻,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这是……在撒娇?”
苏然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和林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这个黏人的醉鬼从车库弄回了房间。
江彻一沾到床,就彻底不动了。
但他那只攥着苏然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苏然试着抽了一下,纹丝不动。
江彻闭着眼睛,眉头却死死地锁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他的嘴唇翕动着,又开始念叨起来。
“苏然……”
这一次,他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别走……”
“不准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
苏然的心,被这脆弱的声音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
忽然,一滴滚烫的液体,从江彻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苏然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哭了?
紧接着,一句近乎梦呓般的话,从江彻的唇边溢出,清晰地落入了苏然的耳中。
“找到了……”
“我的……光……”
那声音很轻,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在苏然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所有故作的平静,所有的犹豫与隔阂,在这一刻,瞬间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只剩下无尽的,汹涌的心疼与柔软。
苏然看着这个在外叱咤风云,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脆弱不安的男人,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为他擦去了那滴泪痕。
指尖的触感,滚烫得惊人。
这一夜,苏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就在江彻的床边守着,握着他的手,直到天色泛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彻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昨晚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雾,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宴会上的觥筹交错,林舟那张抓狂的脸,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动了动身体,感觉到了手臂的酸麻。
他低下头。
他看到苏然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而自己的右手,正紧紧地,紧紧地攥着苏然的手。
江彻的目光,凝固在那交握的手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床头柜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用素色包装纸包好的,巴掌大的小礼盒。
上面还系着一个笨拙的蝴蝶结。
那,是他的生日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