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还在上学。
想要说自己是江彻的……
是什么?
男朋友?
在这群商业大鳄面前,这三个字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还没等他开口。
江彻突然动了。
他将苏然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是一个绝对占有的姿态。
原本客气的脸上,笑意瞬间收敛。
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刘总,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不用高就。”
江彻的声音不大。
但字字清晰。
穿过嘈杂的人声,砸在每一个竖起耳朵偷听的人心上。
“也不用工作。”
江彻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那是强者对于自己所有物的绝对掌控。
“我养得起。”
……
轰——
苏然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只剩下这五个字,在耳膜上疯狂回荡。
我养得起。
我养得起。
不是“我们是平等的”。
不是“我很爱他”。
而是……
我养得起。
这句话,就像是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扣进了那些流言蜚语里。
原本还在心里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
在江彻眼里。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不用工作,不用努力,只要乖乖待在笼子里,等着主人投喂。
这就是江彻给他的定位。
苏然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探究。
那么现在,就变成了赤裸裸的轻蔑和了然。
“哦——”
刘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脸上的笑容更加油腻。
“原来是这样,江总真是……怜香惜玉啊。”
“那是,江总实力雄厚,养个闲人算什么。”
周围有人附和着笑起来。
那些笑声,尖锐刺耳。
像是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苏然的身体里。
江彻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实力的展示,也是对苏然最直接的承诺。
他不希望苏然去面对职场的尔虞我诈。
他有足够的能力,让苏然过上最优渥的生活。
他转过头,想要看看苏然的反应。
却发现身边的人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只有握着酒杯的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
香槟液面摇晃,溅了几滴在白色的袖口上。
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格外刺眼。
“苏然?”
江彻低声叫他。
苏然猛地惊醒。
他没有抬头。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从江彻的掌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那种温热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我……”
苏然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去一下洗手间。”
没等江彻回应。
他转身就走。
脚步凌乱,甚至撞到了旁边经过的一个侍应生。
托盘上的空酒杯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苏然没有回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
冲进洗手间的那一刻。
苏然反手锁上了门。
他靠在冰冷的大理石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镜子里的人。
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打扮得光鲜亮丽。
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死灰。
这就是别人眼中的他。
一个依附于强者的寄生虫。
一个被精心饲养的玩物。
甚至连江彻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养得起。”
这句话再次在耳边炸响。
苏然捂住耳朵,慢慢蹲下身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地板上。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拼命追赶。
总有一天,能有资格站在江彻身边。
可现在他才明白。
在江彻的世界里。
他根本就不需要站着。
他只需要跪着,或者躺着,接受那份高高在上的施舍。
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骄傲。
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地碾成了粉末。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然颤抖着手摸出来。
屏幕上是一条垃圾短信。
但他没有放下手机。
而是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季扬的号码。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稻草。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喂?苏然?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去参加酒会了吗?”
季扬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带着熟悉的烟火气。
苏然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过了好几秒。
他才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季扬……”
电话那头的季扬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似乎是站了起来。
“苏然?你怎么了?别哭啊,出什么事了?”
苏然靠着冰冷的瓷砖。
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鬓发里,一片冰凉。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才用那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我是不是……”
“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
“被包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