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
自己对于江彻来说。
不过是一个好用的抱枕。
一个听话的宠物。
一个可以用钱买到的工具。
可是现在。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用最科学、最理性的数据告诉所有人。
他是无可替代的。
他是独一无二的。
他是把江彻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绳索。
桌下。
江彻握着他的手。
力道大得几乎让他感到疼痛。
江彻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曲线。
黑眸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最后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原来如此。
原来不止是身体的渴望。
不止是皮肤的饥渴。
而是他的灵魂。
那破败不堪、千疮百孔的灵魂。
本能地在向这个人求救。
江彻侧过头。
视线落在苏然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里的占有欲。
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药。
也是命。
既然已经吞下去了。
这辈子。
都别想再吐出来。
“荒谬!简直荒谬!”
江源终于回过神来。
气急败坏地吼道。
“仅凭几张图表!几句心理学分析!”
“就能洗白他养小情人的事实?”
“各位董事!”
江源双手撑在桌子上。
身体前倾。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就算精神状态好转了又怎么样?”
“他这种私生活混乱的行为!”
“依然会对公司形象造成巨大打击!”
“而且!”
江源眼神阴毒。
死死盯着江彻。
“最近公司的财务状况出现了严重漏洞!”
“几笔巨额资金去向不明!”
“我有理由怀疑!”
“是江彻为了讨好这个小情人,挪用了公款!”
此话一出。
股东们又是一阵骚动。
挪用公款。
这可是刑事犯罪。
如果是真的。
那江彻不仅要下台。
还要把牢底坐穿。
江源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他还没输!
他还有后手!
那个财务部的王会计。
早就被他收买了。
只要那个会计一口咬定是江彻指使的。
就算江彻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你想查账?”
一直沉默的江彻。
忽然开了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并没有急着辩解。
而是慢条斯理地松开了苏然的手。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
缓缓擦拭着刚才被江源喷溅到唾沫的桌面。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把沾血的刀。
“弟弟这么关心公司的财务。”
“真是让我感动。”
江彻将方巾扔进垃圾桶。
抬起眼皮。
那双黑眸里。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温情。
只剩下刺骨的嘲弄和杀意。
“不过。”
“在查我的账之前。”
“是不是应该先查查弟弟你自己的账?”
江源心里咯噔一下。
强作镇定。
“你什么意思?我身正影不怕影子斜!”
“是吗?”
江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林舟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他径直走到江彻身边。
弯下腰。
低声说道。
“江总,王会计的电话接通了。”
虽然声音很低。
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源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
王会计不是已经被他送出国了吗?
怎么会接通电话?
江彻并没有接过手机。
只是微微侧头。
眼神戏谑地看着那个冷汗直流的中年男人。
“弟弟。”
“你以为你花五百万收买的那个会计。”
“真的会为你这种即将破产的人卖命吗?”
江彻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江源的天灵盖上。
“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免提打开。”
“听听他是怎么跟警察说的?”
“关于你那几笔……洗往海外赌场的钱?”
空气彻底冻结。
江源双腿一软。
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那把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哀鸣。
像是某种结局的预告。
江彻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江源。
整理了一下袖口。
语气淡漠。
“带走。”
门口的保镖瞬间涌入。
如同拖死狗一样。
架起早已经吓得失禁的江源。
往外拖去。
会议室里。
只剩下股东们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江彻转过身。
双手撑在桌面上。
环视全场。
那眼神。
如君王巡视领地。
“还有谁。”
“对我的位置。”
“有意见?”
无人敢应。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避开那道锋利的视线。
江彻收回目光。
重新落回身边的青年身上。
那个刚刚被科学认证为“定心丸”的青年。
苏然依旧坐在那里。
背脊挺得笔直。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
还在微微发颤。
江彻伸出手。
众目睽睽之下。
再一次。
握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