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不养白眼狼。”
“给他们半小时收拾东西,保安部全程盯着,一张纸片都不许带走。”
整个下午,奇点科技大楼内气氛肃杀。
有人哭喊求情,有人破口大骂。
江彻充耳不闻。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签发解聘书。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直到最后一个人抱着纸箱离开,公司内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剩下的,都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自己人。
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夜幕降临。
庆功宴在楼下的酒店举行。
所有的员工都在狂欢。
江彻露了个面,敬了一杯酒,便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场。
回到顶层办公室。
这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光影。
苏然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杂志,见他进来,合上书。
“不喝了?”
江彻走过去,直接倒在沙发上,把头枕在苏然的大腿上。
“吵。”
苏然伸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力道适中。
江彻闭上眼,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但他心里并没有那种预想中的狂喜。
反倒有一种极度的疲惫感。
像是透支了所有的精力。
“苏然。”
“嗯?”
“如果我不接那个电话,会不会更好?”
苏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按揉。
“没有如果。”
“你做了你想做的选择。”
江彻睁开眼,看着苏然逆光的轮廓。
“我不想去见那个女人。”
“也不想认什么外公。”
“我就想待在这儿。”
苏然低下头,在江彻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那就待在这儿。”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
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人安心。
江彻翻了个身,脸埋进苏然的小腹,手臂环住苏然的腰。
呼吸间全是苏然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味道。
就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宁静港湾。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江彻眉头狠狠皱起,没动。
苏然拍了拍他的背。
“进。”
门开了。
林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古怪至极。
像是看见了鬼,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江总……”
江彻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衬衫。
“说。”
林舟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把平板电脑递到江彻面前。
屏幕上是楼下大堂的实时监控画面。
高清摄像头下。
大厅的休息区。
坐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者。
头发花白,身姿挺拔,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而在老者身边。
停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素色的病号服,外面披着厚厚的羊绒披肩。
面容枯槁,神情呆滞。
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江总。”
林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已经在楼下坐了三个小时了。”
“前台说赶不走。”
“那个老先生说……”
林舟看了一眼江彻的脸色,咽了口唾沫。
“他说,既然你不去云端见她。”
“那他就把人带到泥潭里来找你。”
江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女人。
那张脸,和记忆中年轻漂亮的母亲重叠在一起。
又迅速破碎。
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手指捏住平板边缘。
指节泛出青白。
三个小时。
正好是他挂断电话到现在的时间。
也就是说。
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云城。
甚至可能就在楼下。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
江彻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然跟着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彻。”
江彻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苏然的手。
力道大得惊人。
他盯着屏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他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