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身体顺着冰凉的金属壁滑落,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苏然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蹲下来。
他伸出手,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颤抖的发顶。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江彻反手抱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他把脸埋在苏然的颈窝,温热的液体很快浸湿了她的衣领。
“苏然……”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示人的脆弱和惶恐。
“我不是怕公司倒闭,也不是怕江源那个疯子报复……”
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苏然,里面满是破碎的祈求。
“我怕……我怕你像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麻烦,然后不要我了。”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所有的强势、霸道、控制欲,不过是用来掩饰这个时刻准备被抛弃的灵魂。
苏然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捧起江彻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湿痕。
“看着我,江彻。”
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
“我不会走。除非你自己推开我,否则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江彻的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他扣住苏然的后脑,疯狂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想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偏执。
他在索取确认,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门开了,又因为没人出去而自动合上。
轿厢再次下行。
没有人去管它。
在这个狭窄的、上下浮动的空间里,他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终于再次停稳。
江彻松开苏然,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依然粗重,但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顺势把苏然也拉了起来。
整理好有些凌乱的领带,他牵着苏然的手,走出电梯,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回到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江彻从背后抱住苏然,下巴搁在他的肩窝,看着窗外流动的车河。
那种漂浮无依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这世间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苏然。”
他在他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
“嗯?”
苏然侧过头,脸颊蹭过他的侧脸。
江彻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一些。
“我爱你。”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苏然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江彻却继续说了下去。
“不是因为你能治好我的失眠,也不是因为你能让我睡觉。”
他把脸靠在他的脖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是爱上你之后,我才开始渴望……”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郑重。
“渴望每一个安睡的夜晚,身边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