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敲门声持续不断,毫无眼力见。
江彻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几欲喷薄的火气。
他在苏然湿润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等我一下。”
嗓音哑得厉害。
苏然此时腿软得站不住,只好靠着身后的餐桌,大口汲取新鲜空气。
脸上热度惊人。
江彻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林舟举着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看清自家老板那张欲求不满的脸,以及脖颈上明显的抓痕后,林舟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江总,这是刚才送来的急件,还有早……早午餐。”
林舟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往江彻怀里一塞。
“我不打扰了!公司还有事!”
说完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还没等电梯门开,人已经从楼梯间消失了。
江彻黑着脸关上门。
把文件随手扔在玄关柜上,提着餐盒走回餐厅。
苏然已经把自己收拾得整齐了一些,正背对着他在倒水喝。
听到脚步声,苏然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江彻走过去,从后面抽走他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
然后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先吃饭。”
江彻打开餐盒,粥香四溢。
苏然低着头,不敢看他。
刚才那个吻太过火,现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暧昧因子。
江彻没动筷子。
他静静地看了苏然一会儿,突然起身走向书房。
片刻后,他手里拿着几张纸走了回来。
苏然余光瞥见那熟悉的A4纸,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当初为了给江彻治失眠签下的协议。
条款苛刻,界限分明。
把他们的关系牢牢框死在“雇主”和“雇员”之间。
苏然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江彻这是什么意思?
要秋后算账?还是要提醒他别忘了身份?
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冷却下来。
江彻没说话。
他把那几张纸摊开,放在餐桌上,推到苏然面前。
白纸黑字,“兼职协议”几个大字刺痛了苏然的眼睛。
苏然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江彻,我知道昨晚是我越界了,如果你觉得困扰……”
“刺啦——”
清脆的裂帛声打断了他的话。
苏然猛地抬头。
只见江彻面无表情地将那份协议一分为二。
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修长的手指用力,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纸张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然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那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是维系他们这段时间关系的唯一纽带。
直到最后一点纸屑从江彻指缝间滑落,飘散在地上。
江彻拍了拍手,似乎拍掉了什么脏东西。
他绕过餐桌,走到苏然身侧,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他必须仰视苏然。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苏然一个人的影子。
“那份合同,早就该作废了。”
江彻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它只是一张废纸,配不上我们要走的路。”
苏然怔怔地看着他,呼吸忘了节奏。
地上的纸屑像是冬日里的残雪。
江彻伸手,握住苏然放在膝盖上冰凉的手。
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苏然,这份合同结束了。”
江彻顿了顿,收紧了手指的力道。
“现在,我重新邀请你。”
“搬回来吧。”
苏然心脏猛地收缩,血液直冲头顶。
搬回来?
回到这个充满回忆,也充满伤痛的地方?
“不是作为我的‘安眠药’,也不是什么兼职助理。”
江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而是以我爱人的身份。”
“做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空气仿佛凝固。
苏然感觉耳膜鼓噪,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爱人。
主人。
这两个词太重,重得让他有些眩晕。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是卑微的,是被动的。
是一味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药引。
可现在,江彻蹲在他面前,剖开真心,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里。
苏然眼眶泛酸,视线变得模糊。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化作了眼泪,蓄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江彻伸出的手。
那只手掌宽厚有力,掌纹清晰。
只要搭上去,就是一辈子。
苏然吸了吸鼻子,试图压下那股酸涩。
他缓缓抬起手。
指尖轻颤,一点点向江彻靠近。
江彻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嗡——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江彻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刚才那点深情款款瞬间被戾气取代。
谁这么会挑时候?
刚才是个敲门的,现在又是个打电话的。
他不想理会,只想去抓苏然悬在半空的手。
苏然却受惊般缩回了手,指了指手机。
“先……先接电话吧,一直响。”
江彻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手机扔出窗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