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原本想要挂断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跳动着“设计大赛组委会”几个字。
江彻看了一眼苏然。
苏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正低头擦拭眼角。
江彻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
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对面的人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人火气这么大，愣了一下才开口。
语气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江总！是我，组委会的老张！”
“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通知您！”
江彻耐着性子。
“说。”
“恭喜苏然先生！”
老张的声音高亢激昂，甚至有些破音。
“经过最终评审团和云城市政府的一致决定，苏然先生的冠军作品《光语》，被选中了！”
苏然擦眼泪的动作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机。
老张还在继续输出，语速飞快。
“市政府决定采纳《光语》作为新地标‘未来之光’公园的核心设计方案！”
“这可是今年最大的市政项目啊！”
“恭喜江总！恭喜苏然设计师！”
江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他转过头，看向苏然。
苏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嘴唇微张，眼睛瞪得滚圆。
《光语》？
那个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倾注了所有心血，想要以此告诉江彻“光会照进来”的设计？
不仅拿了冠军，还被政府选中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大脑，让他有些发懵。
“苏然？”
江彻挂断电话，走到他面前。
苏然回过神，看着江彻。
刚才那个未完成的牵手，此刻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因为有些东西，比承诺更实在。
那是他在专业领域得到的最高认可。
是他即使离开了江彻，也能独自发光的证明。
“我……”
苏然语无伦次。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江彻看着他兴奋得发红的脸颊，心中那点被打断的不爽散去大半。
他伸手揉了揉苏然柔软的头发。
“是真的。”
“我的苏大设计师，你做到了。”
苏然一把抓住江彻的手臂。
力道之大，甚至有些抓痛了江彻。
“那是给你的。”
苏然急切地说道。
“《光语》……是我设计给你的。”
江彻愣了一下。
“给我？”
苏然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我想告诉你，就算是在最黑的夜里，也会有光。”
“你就是我的光，我也想做你的光。”
江彻看着眼前这个人。
明明刚才还羞怯得像只兔子，此刻说起设计，说起爱意，却又如此勇敢。
这就是苏然。
那个才华横溢，内心温柔坚韧的苏然。
江彻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反手握住苏然的手腕，将人一把拉进怀里。
紧紧抱住。
“我知道。”
江彻把脸埋进苏然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属于苏然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杂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充盈鼻腔。
“我收到了。”
无论是那个设计，还是这份心意。
苏然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种不真实感终于落地。
合同撕了。
误会解开了。
他的设计也被认可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
苏然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刚才那个邀请，还算数吗？”
江彻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笑。
他松开苏然，双手捧起那张还有些泛红的脸。
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苏然眼尾的红痕。
“当然算数。”
“不过，现在条件变了。”
苏然疑惑地眨眨眼。
“什么条件？”
江彻凑近他，鼻尖抵着鼻尖。
“既然是着名设计师苏然先生，那房租可能要涨一涨了。”
苏然刚想问涨多少。
就听见江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
“肉偿吧。”
苏然的脸“腾”地一下，再次红了个彻底。
他羞恼地推了江彻一把。
“你想得美！”
江彻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欢迎回家，苏然。”
苏然看着他，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那些曾经的痛苦和挣扎，此刻都变成了通往幸福的铺路石。
他反握住江彻的手，十指紧扣。
“嗯。”
“我回来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
满地破碎的纸屑，在光影里闪烁。
见证着旧约的消亡，和新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