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漫天的星斗。
江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只有纯粹的黑与白。
但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焦躁。
苏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在看什么?”
“在看以前不敢看的东西。”
江彻转过身,借着星光看着苏然的轮廓。
“以前我觉得黑暗里藏着魔鬼,现在我知道,黑暗里也能睡着好觉。”
只要这盏“灯”在他身边。
苏然踮起脚,吻了吻他的下巴。
“穿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
室外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两人裹得像两只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脚踩积雪的咯吱声。
忽然,夜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绿色的光带如同神明的裙摆,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缓缓舞动。
极光。
苏然屏住呼吸,仰头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光带变幻着形状,时而如巨龙盘旋,时而如轻纱拂面。
紫色、粉色的光晕在边缘交织。
美得惊心动魄。
江彻侧过头。
绿色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却比不过身边人此刻的笑颜。
他突然觉得,这漫天的极光,也不过是陪衬。
江彻忽然单膝跪地。
苏然正看着天,察觉到身边的人矮了一截,诧异地低下头。
江彻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打开。
里面没有闪瞎眼的钻石。
而是一枚深灰色的戒指。
戒圈粗砺,表面有着独特的纹理,在极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是我在北极捡到的。”
江彻的声音有些发紧。
“一块陨石。”
“它在宇宙里流浪了亿万年,穿过大气层,燃烧殆尽,最后只剩下这一小块核心,落在了我面前。”
江彻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虔诚。
“就像我遇到你。”
苏然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眼泪滚落下来,砸在雪地上,瞬间结成了冰晶。
这比任何克拉数的钻石都要沉重。
这是来自宇宙的浪漫,是跨越光年的奔赴。
“苏然。”
江彻举起那枚戒指。
“我们要不要一直走下去?走到时间的尽头。”
苏然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手套摘下来,扔在雪地里。
冻得通红的手伸到了江彻面前。
“江彻,你这算是求婚吗?”
“算。”
“那我不答应岂不是很亏?”
苏然破涕为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愿意。”
冰凉的指环套进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江彻站起身,一把将苏然抱起,在雪地里转了两圈。
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
极光在头顶疯狂舞动,仿佛也在为这一刻加冕。
江彻低下头,吻住那两片冻得冰凉的唇。
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尘埃落定的安稳。
……
一周后。
回国的航班落地S市。
两人直接回了江彻的那栋半山别墅。
一进门,那种空旷冷寂的感觉再次袭来。
极简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这里更像是一个样板间,而不是一个家。
苏然把行李箱推到一边,从包里掏出速写本和笔。
“既然要重新开始,那这里也得改改。”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在纸上勾勾画画。
江彻倒了两杯水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改成什么样?随你折腾。”
苏然咬着笔杆,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着纸上那些线条,又抬头看了看这栋房子的结构。
不对劲。
无论怎么添加暖色调的软装,无论怎么设计温馨的角落,这栋房子的骨架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些承重墙的位置,那些挑空的比例,完全是为了那种极致的疏离感而设计的。
想要把这里变成一个温暖的家,光靠软装根本做不到。
除非……
苏然停下笔,看着这栋花费巨资建造的豪宅,心里冒出一个大胆却又棘手的念头。
这房子的根基,和“温暖”两个字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