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玻璃的安装提上了日程，连带着整个半山别墅的安保系统都被林舟带人重梳了一遍。
江彻没给王强任何喘息的机会。
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法务部的律师函就已经在起草中，针对王强挪用公款的二次追诉流程走得飞快。
苏然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江彻有条不紊地布置这一切，那个疯狗一样的电话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太多痕迹，反倒是江彻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窝心。
“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苏然随手翻着茶几上的设计图纸，“王强现在就是条疯狗，乱咬人是为了博关注，或者……”
他顿了顿，手指在图纸边缘轻轻划过。
“或者被人当枪使。”
江彻正在给林舟发消息的手指一停，抬头看过来。
“你是说江源那帮老部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苏然合上文件夹，扔回桌上，“王强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手里没点底牌我是不信的。不管他是想鱼死网破，还是有人在他背后推波助澜，我们都得防着点。”
江彻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过来坐在苏然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
“那就让他连底牌都亮不出来。”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狠厉一闪而逝，转瞬即逝间，他又变回了那个会在苏然面前收敛爪牙的爱人。
“明天有个财经专访，在公司顶层。”江彻突然换了个话题，“你陪我去。”
苏然挑眉：“我去干什么？当吉祥物？”
“当镇定剂。”江彻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苏然的侧脸，“最近这种苍蝇太多，我怕我忍不住在镜头前发火。”
苏然失笑，伸手推开那颗凑过来的脑袋。
“行，江总既然付了‘肉偿’的咨询费，售后服务我还是包的。”
……
次日，奇点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起伏的天际线，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把整个演播厅照得透亮。
这是奇点科技度过资金链危机后的首次公开亮相，受邀的财经媒体早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
苏然没去凑热闹，找了个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坐下，手里捧着杯热咖啡，安静地看着聚光灯下的男人。
江彻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考究，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他就坐在那里，面对着镜头和主持人连珠炮似的发问，应对自如。
那些关于公司战略、技术壁垒、未来规划的枯燥问题，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这就是江彻。
无论私下里怎么在他面前耍赖求欢，一旦站到这个位置，就是那个能撑起整个商业帝国的王。
苏然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骄傲。
访谈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尾声。
主持人合上手里的提纲，脸上的职业假笑换成了一副八卦的神色。
“江总，今天的专业问题我们聊得差不多了。其实，除了公司的发展，广大网友和投资者对您的个人生活也非常感兴趣。”
演播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几个摄像师不约而同地调整了焦距，对准了江彻那张冷峻的脸。
苏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这种所谓的高端访谈，最后总免不了要用花边新闻来冲业绩。
主持人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问题：“前段时间网上关于您的感情生活众说纷纭，有人说您是单身主义，也有传言说您身边已经有了伴侣。在这个充满压力和变数的位置上，请问您是如何保持精神内核的稳定的？是有什么特殊的解压方式吗？”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既满足了大众的窥私欲，又披着一层探讨“企业家精神状态”的外衣。
如果江彻回答无可奉告，那就是傲慢；如果回答官方套话，那就是敷衍。
苏然有些担心地看向江彻。
按照这人的脾气，大概率是要冷场的。
然而，江彻没有发火。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那种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气场，在这一瞬间奇异地柔和下来。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主持人。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设备和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苏然身上。
苏然心头一跳。
隔着半个演播厅，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彻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舒展。
无名指上，那枚黑色的陨石戒指折射出幽深的光泽。
那是苏然亲手设计的。
不仅仅是戒指，更是某种隐秘而疯狂的承诺。
“我的稳定，来自于我的爱人。”
江彻的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也顺着直播信号，传到了数以百万计的屏幕前。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主持人显然没料到江彻会这么直白，表情僵在脸上，半天没接上话。
江彻却没管那么多，他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戒圈上粗糙的陨石纹理。
“我有一个非常好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