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你给我听好了。”季扬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有些晃,“你要是敢对他不好,让他受一点委屈……”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就算我在山沟沟里,我也爬回来揍你!我把你牙都打掉!”
林舟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哎哎哎,喝多了喝多了。”
江彻却推开林舟的手,站起身,平视着季扬。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火药味,只有男人之间某种无声的承诺与交接。
江彻举起手里的酒杯,在季扬那半瓶酒上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夜市里格外清晰。
“你没这个机会。”
江彻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季扬盯着他看了许久,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咧开嘴,笑得很难看,却又很释然。
“那就好。”
……
第二天一早,机场。
季扬没让苏然送进安检口,就在大厅告别。
他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像是背负着某种沉甸甸的使命。
苏然递给他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这是什么?”季扬掂了掂,挺沉。
“全套的测绘设备。”苏然帮他理了理衣领,“比你那个好用。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邮件,没信号就写信。”
季扬紧紧抓着箱子的提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苏然,似乎想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以后山高水长,再见不知是何年。
“走了。”
季扬转过身,没再回头,大步流星地朝安检口走去。
他走得很急,像是怕自己稍微慢一点,就会后悔,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逐渐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直至彻底消失。
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江彻揽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会过得很好。”江彻低声说。
“嗯。”苏然点点头,“他找到了属于他的光。”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苏然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这几天为了赶图纸,他一直没怎么合眼。
江彻把车开得很稳,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车子停在别墅车库时,苏然还没醒。
江彻没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陈医生。
江彻拿起手机,点开邮件。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份详尽的PDF报告,标题加粗加黑,触目惊心——
《关于重度失眠症与其诱发机制的终极临床治愈方案》
江彻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呼吸绵长的苏然。
如果这份报告里的内容,是要揭开那些血淋淋的过去才能治愈,那他宁愿苏然永远不要醒来面对。
但逃避从来不是解药。
江彻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文档打开的一瞬间,第一行字就刺痛了他的眼。
“所谓失眠,并非生理病变,而是潜意识在抗拒苏醒后的世界。他在梦里构建了一个安全屋,而那个屋子里,从未有过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