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陈医生的论文能发表了。”
江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视线太直白,太滚烫,看得苏然有些发毛。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苏然下意识摸了摸脸。
江彻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苏然身体两侧,把人圈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逆着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
“苏然。”
江彻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的哑。
“嗯?”
“户口本在哪?”
“户口本?”
苏然大脑还没完全开机。他盯着上方那张放大的俊脸,思维慢了半拍。
“保险柜。最上层。”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答案脱口而出。
江彻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抽屉。几秒钟后,一本暗红色的证件和两本护照被扔在床单上。
“美国犹他州。”
江彻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全流程线上申请。不需要居住证明。二十四小时出电子结婚证,纸质件4-7天邮寄过来给我们。”
他翻开护照。摄像头对焦。咔嚓。
苏然单手撑起上半身。被子滑落,露出锁骨。
“来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江彻上传文件。姓名。出生日期。父母信息。
提交。
支付成功。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
“好了。”
江彻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俯身。牙齿轻轻咬住苏然的耳垂,厮磨。
“起床。我饿了。”
……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
江彻站在流理台前。真丝睡衣外面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围裙。
油花在平底锅里噼啪作响。
苏然趿拉着拖鞋蹭过来。双手环住江彻的腰,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糊了。”
江彻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这叫焦香。”
两枚煎蛋。两片烤吐司。一杯热牛奶。
两人坐在中岛台边。
苏然用叉子戳了戳那圈黑色的边缘。
“江大厨,手艺退步了。”
江彻切下一块蛋白。吹了吹。递到苏然嘴边。
“吃。”
苏然张嘴。嚼了两下。
味道还行。
他切下自己盘子里那颗流心的蛋黄。叉起来。塞进江彻嘴里。
“交换。”
江彻吞咽下去。喉结滚动。
“成交。”
……
卫生间的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
两个身影并排站立。
电动牙刷嗡嗡作响。频率一致。
苏然吐掉嘴里的泡沫。偏头。
江彻正弯腰洗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
平凡。
琐碎。
却让人上瘾。
苏然用胯骨撞了一下江彻。
江彻没动。反手撞了回来。力道重了几分。
苏然踉跄一步。笑骂了一句。
“幼不幼稚。”
“彼此彼此。”
……
步入式衣帽间。
苏然从领带架上挑了一条深灰色的。
走过去。翻起江彻的衬衫领口。
手指灵活地穿梭。打结。收紧。
完美的温莎结。
江彻低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服务。
他反手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厚重的羊绒围巾。
苏然想躲。
“丑死了。”
“外面五度。”
江彻不容分说。围巾在苏然脖子上绕了两圈。半张脸都被埋进柔软的羊绒里。
“行了。”
他在苏然头顶揉了一把。
……
车库卷帘门缓缓升起。
江彻无视了那辆等候多时的迈巴赫。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黑色SUV。
“你开?”
“送你。”
早高峰的A市堵得水泄不通。
车流缓慢蠕动。
江彻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位上。
苏然把手覆上去。十指相扣。
“晚上吃什么?”
“火锅。”
苏然划拉着手机屏幕。
“牛油红汤。特辣。别告诉陈医生。”
“你胃疼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告密者。”
江彻轻笑。方向盘向左打死。车身切入左转车道。
“我买食材。在家吃。”
……
黑色SUV稳稳停在路边。
工作室门口已经有员工在打卡。好奇的视线频频投向这辆陌生的车。
苏然解开安全带。
“去赚钱了,江总。”
手扣上门把手。
推不动。
落锁了。
苏然回头。
江彻倾身越过中控台。
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
吻落下来。
凶狠。占有欲十足。
不留余地。
人行道上有人驻足。
苏然推开他。呼吸急促。耳根红得滴血。
“注意影响。”
“让他们看。”
中控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苏然逃也似的推门下车。甩上车门。
SUV汇入车流。尾灯消失在拐角。
他拽了拽围巾。试图遮住发烫的脸颊。
转身走向工作室的大门。
脚步猛地顿住。
台阶上放着一个纸箱。
破旧。封口处贴着歪歪扭扭的胶带。
就这么突兀地挡在必经之路上。
苏然低头。
箱子里传来细微的抓挠声。
紧接着。
一声微弱的、颤抖的动静钻进耳朵。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