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
但他并不享受这种虚伪的热闹。
他有些累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穿过人群,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抱歉,失陪一下。”
江彻冷着脸,直接把苏然从一堆阿谀奉承中拽了出来。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识趣地散开了。
“去哪?”
苏然踉跄着跟上江彻的脚步。
“带你去个清净的地方。”
江彻拉着他走进专属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急速上升。
失重感传来。
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108”。
顶层。
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360度全景旋转餐厅。
空无一人。
只有悠扬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车水马龙变成了流动的光带,高楼大厦变成了积木模型。
夕阳正在地平线上缓缓下沉,将整个天空染成了醉人的橘红色。
“这里……”
苏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层本来是对外招商的。”
江彻松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但我买下来了。”
苏然瞪大了眼睛。
“买……买下来了?这得多少钱?!”
这里的地段,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
这一整层,简直是天价。
“不多。”
江彻转过身,背对着夕阳,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卡片,递给苏然。
“这里以后不叫旋转餐厅。”
苏然接过卡片。
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印着两个字:
RAN GUANG。
然光。
“然光?”
苏然念了一遍,心跳漏了一拍。
“苏然的光。”
江彻走到他面前,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说这座建筑是容器,装着你的光。那我就把这个容器的最顶端买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光是谁的。”
苏然看着那张卡片,指尖微微发白。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这是江彻给他的承诺。
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以他的名字命名。
这种霸道又幼稚的浪漫,真的很江彻。
“你……疯了吧。”
苏然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彻底红了。
“嗯,疯了。”
江彻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为你疯的,又不是第一次。”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然主动伸手,抱住了江彻的腰。
把脸埋进那个充满雪松气息的怀抱里。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做到了。
他站在了行业的顶峰,身边站着最爱的人。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苏然。”
江彻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
苏然闷在他怀里应了一声。
“我打算退休了。”
空气突然安静。
苏然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彻。
“你说什么?”
江彻,江氏集团的掌舵人,商界的活阎王,今年才三十岁出头。
正是年富力强、呼风唤雨的时候。
居然说要退休?
“我说,我要退休。”
江彻看着苏然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怕我没钱养你?”
“不是……为什么啊?”
苏然完全无法理解。
江彻的事业心有多重,他是知道的。
为了一个项目能几天几夜不合眼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想退休?
江彻转过身,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累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些年,一直在争,一直在抢。为了证明给老头子看,为了把那些私生子踩在脚下,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站稳脚跟。”
江彻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疲惫。
“现在,该有的都有了。没意思。”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苏然。
眼里的冰冷和疲惫瞬间融化,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而且,我发现了一件比赚钱更有意思的事。”
苏然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江彻伸手,轻轻捏了捏苏然的耳垂。
“给你做全职保镖,兼职司机,外加……暖床工具。”
苏然:“……”
刚才的感动瞬间喂了狗。
“江彻!你说正经的!”
苏然气得想踩他。
“我很正经。”
江彻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苏然,我想把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你。”
“以前错过了太多,我想补回来。”
“我想陪你去看你喜欢的建筑,陪你去全世界采风,陪你在家里画图,给你煮那种很难喝的咖啡。”
江彻抓起苏然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我想过那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苏然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和防备。
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江总。
只是一个想回家的普通人。
苏然的鼻子一酸。
他知道江彻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高处不胜寒。
既然他想下来,那自己就接住他。
“好。”
苏然回握住江彻的手,十指紧扣。
“那你以后可得听我的。”
“那是自然。”
江彻勾唇一笑,俯身凑近苏然的唇瓣。
“以后,你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江彻,你要点脸行吗?”
“脸哪有老婆重要。”
话音落下。
吻随之落下。
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在漫天星光和霓虹的见证下。
一个新的故事,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至于明天江氏集团的股价会不会跌停,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
只谈风月。
不谈公事。
窗外,夜色正浓。
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