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的手臂横在苏然腰间,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双总是藏着锋芒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苏然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动作很轻,指尖却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那条短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细小的冰针,扎进他刚刚回暖的血管里。
身后的人动了动,温热的胸膛贴上苏然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圈进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地。
江彻似乎并不打算深究那个“垃圾短信”的来源,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怀抱,脸颊在苏然的颈窝处蹭了蹭,呼吸沉稳而绵长。
苏然僵硬的脊背慢慢软化下来。
他转过身,额头抵住江彻的下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光带恰好扫过床尾的地毯,那里散落着一片狼藉。
昨晚的疯狂痕迹历历在目。
数不清的红玫瑰花瓣从门口一路铺陈到床边,此刻大多已经被踩碎,或是被揉皱,汁液在地板上干涸,散发出一种靡丽而颓败的甜香。
苏然的视线在那堆花瓣上停留,耳根开始发烫。
记忆不受控制地倒带,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满室摇曳的烛光将墙壁映得通红。江彻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他单膝跪在床边,动作慢得像是在拆封一件稀世珍宝。
那双惯于签署亿万合同的手,颤抖着解开了苏然衬衫的扣子。
没有霸道,没有掠夺。
江彻吻过他的眉心,吻过他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那是一个虔诚到近乎卑微的吻,仿佛信徒终于得以触碰神明的脚踝。
“苏然。”
江彻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是我的。”
苏然记得自己当时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仰着头,在那片红色的光影里沉浮。
后来,红烛燃尽,月光接管了房间。
江彻依旧不肯睡去,固执地盯着苏然的脸,仿佛一闭眼眼前人就会消失。他眼底有着深深的疲倦,却又亮得惊人,那是常年失眠症患者特有的亢奋与不安。
苏然心疼地抚摸着江彻硬朗的眉骨,轻声哼起了那首熟悉的调子。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轻柔的歌声在静谧的夜里流淌。
江彻紧绷的神经在歌声中一点点松懈。他把脸埋进苏然的掌心,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入睡最快、睡得最沉的一夜。
苏然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张沉睡的脸上。
即使在睡梦中,江彻的手依旧牢牢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这哪里是什么不可一世的江总,分明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大孩子。
苏然心底那点因为恐吓短信而升起的寒意,在这个怀抱里彻底消融。不管是谁在暗处窥伺,只要江彻在他身边,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凑过去,在江彻冒着青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江彻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眸子里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专注。
“偷袭我?”
江彻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砾感,听得苏然耳膜一阵酥麻。
苏然弯起眉眼:“早安,江先生。”
江彻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避开苏然昨晚喊疼的地方,极有分寸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早安,江夫人。”
这个称呼让苏然的脸颊再次升温。他推了推江彻的胸膛:“饿了。”
江彻低笑一声,翻身下床。他赤着上身,宽肩窄腰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等着。”
江彻随手抓起一件睡袍披上,大步走出了卧室。
二十分钟后,楼下飘来了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
苏然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下楼。
厨房里,那个叱咤商界的男人正围着一条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神情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鸡蛋,仿佛在研究什么重要的商业报表。
这副极具反差的画面让苏然没忍住,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