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谢墨老指点。”
走出灵枢堂时,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些。苏铭握着那枚冰凉的令牌,心中却是一片滚烫。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铁壁关,不再只是一个修修补补的过客,而是真正拿到了一张通往高层的入场券。
“五千军功啊……”林屿在识海中搓着手,“离地脉灵乳又近了一步。不过徒儿,你刚才那副‘顿悟’的表情演得不错,连我都差点信了。”
苏铭嘴角微翘,拢了拢衣袖,快步融入了风雪之中。
“师父,那不是演的。”
“我是真的懂了。”
......
铁壁关内没有真正的集市,只有这处位于辎重营侧后方的背风坡地,被修士们默契地踩出了一片交易场。
这里没有吆喝,只有压低的交谈和偶尔响起的金铁碰撞声。
寒风卷着沙砾打在破旧的帐篷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摊位大多简陋,甚至只是一块铺在地上的兽皮,上面摆放的东西也透着一股子血腥气——断裂的法剑残片、不知名妖兽的干瘪眼球、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的内甲。
在这里,灵石虽然还是硬通货,但远不如保命的符箓和丹药来得抢手。
苏铭裹紧了身上的灰袍,低头穿行在人群中。
他刚刚用二十张自制的“水盾符”,从一个丹鼎峰的随军弟子手里换了三块空白的中品阵盘。
他继续向前,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走到角落处,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须发乱如枯草的老者,断了一条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他面前没摆什么法器丹药,只有一堆发黄发脆的旧纸和几块残破的石板拓片。
周围的修士大多对此视而不见,偶尔有人驻足,也是翻看两眼便嫌弃地扔下,嘴里嘟囔着“老掉牙的玩意儿”。
苏铭却停下了脚步。
“小伙子,不买别乱翻,纸脆,经不起折腾。”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
苏铭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拿起一块石板拓片。
拓片上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种古老的勘探阵纹,线条粗犷,与现今流行的精细风格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阵?”苏铭指尖摩挲着那断断续续的线条,低声问道。
老者原本半眯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嗤笑一声:“有点眼力。现在的年轻人,只知道怎么用现成的阵盘,没几个认得这种老祖宗传下来的笨法子了。”
“笨法子未必不好用。”苏铭放下拓片,目光落在旁边一卷用兽筋捆扎的羊皮卷上,“这卷也是?”
“那是勘探手记,不单卖。”老者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那只独臂,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这是“神魂震荡”留下的旧疾,也是很多老阵师的职业病。
苏铭看在眼里,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油纸包。
轻轻揭开一角,一股清冽淡雅的香气瞬间在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他的“清心香饼”,用银斑清心兰为主材制成,对安抚神魂有奇效。
老者的喘息声骤然一顿。
他的鼻子耸动了两下,目光死死盯着苏铭手中的油纸包,喉结艰难地滚动:“这是……高阶安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