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空间航行进入第七天，新希望号的探测阵列开始捕捉到异常数据。最初只是微弱的能量波动，几乎被引擎的背景噪音掩盖。但林澈设计的追踪设备异常灵敏，在波动出现的第三小时就发出了警报。
“指挥官，探测到疑似深网协议层信号残留。”技术官报告，“信号强度只有标准值的千分之一，但特征匹配度高达92%。”
云棠立即从指挥官舱室赶到舰桥。主屏幕上，深蓝色的星域图中，一个细小的光点在边缘闪烁。
“放大。”她下令。
画面拉近，显示出一片奇异的星云。它不是通常见到的弥漫状气体云，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几何体组成——六边形、八面体、十二面体，以精确的数学规律排列，在星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林澈从实验室接入通讯，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自然形成的星云不可能有这样的几何结构。这是人工产物，或者至少……被人工改造过。”
云棠立刻联系了随行的索拉：“索拉教授，您看到了吗？”
欧米伽族学者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上，她的数据流快速闪烁：“看到了。这种结构……我在欧米伽族最古老的文献中见过记载。那是黑暗时代早期，某个已经消亡的文明创造的‘星云计算机’——利用星云中粒子的量子纠缠效应，构建分布式的计算网络。”
“计算什么？”云澈问。
“据记载，那个文明试图计算宇宙的‘终极规律’。”索拉说，“他们认为，如果能掌握所有物理规律背后的数学原理，就可以‘优化’宇宙本身。这种理念……与‘进化至上主义者’的某些派系很相似。”
云棠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个星云计算机真的还在运作，并且被深网协议层利用……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她下令，“林澈，全力扫描星云结构，寻找可能的入口或控制节点。凯莉丝，格鲁姆，你们的部队到什么位置了？”
翼族上校的全息影像浮现：“我们将在三小时后抵达预定汇合点。不过……有个情况需要报告。在航行途中，我的侦察机探测到了一支不明舰队在附近活动。他们悬挂着联盟商船旗帜，但队形和航速明显是军事化配置。”
格鲁姆的影像也出现了：“晶岩族的探测船确认了这一情况。需要拦截调查吗？”
“暂时不要。”云棠思考片刻，“保持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对方真的是商船，我们没理由拦截；如果不是……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
新希望号继续向着星云前进。随着距离缩短，那些几何结构的细节越发清晰——每个几何体表面都有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未知的文字或电路图。
林澈在实验室里与王明远远程合作，试图破解这些纹路的意义。但进展缓慢，因为这种文字系统完全不在任何已知文明的数据库中。
“我需要更多数据。”王明远在通讯中说，“如果能进入星云内部，获取原始样本……”
“太危险了。”莉亚娜的声音突然接入，“云指挥官，监察部刚刚发来紧急情报。那片星云所在的星系，在联盟档案中被标记为‘禁区’。不是因为辐射或物理危险，而是因为……任何进入该星系的探测船，最后都失去了通讯。”
“全部？”
“过去五十年，至少十七艘科研船或探险船进入该区域后失踪。联盟曾派遣调查舰队，但同样音讯全无。”莉亚娜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唯一的例外是一艘欧米伽族的古代飞船，它在三千年前进入该区域，七年后返回，但所有船员都……改变了。”
“改变？”云澈问。
“根据记录，那些船员的意识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他们失去了所有情感波动，只剩下纯粹的理性思维。而且，他们对飞船进行了彻底改造，安装了类似深网技术但更先进的设备。”莉亚娜停顿了一下，“欧米伽族当时的执政者下令销毁那艘船及其所有技术资料。但有传言说，一部分资料被秘密保留了下来。”
索拉的数据流出现了剧烈波动：“这不可能……那段历史应该被彻底抹除了。”
“看来有些秘密是藏不住的。”云棠说，“索拉教授，我们需要知道真相。那个星云计算机，和欧米伽族有什么关系？”
漫长的沉默后，索拉缓缓开口：“那个试图计算宇宙终极规律的文明……就是欧米伽族的先祖。更准确地说，是我们文明的一个分支。他们在达到技术巅峰后，认为情感是阻碍进化的‘缺陷’，于是剥离了自己的情感模块，成为了纯粹的理性存在。这个星云计算机，就是他们最后的造物。”
真相令人震惊。原来深网技术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欧米伽族自身的历史。
“那艘返回的飞船……”云棠猜测，“是那个分支的后裔？”
“恐怕是的。”索拉的声音带着沉重，“根据我族最机密的档案，那个分支在创造星云计算机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们以为他们离开了这个宇宙，或者……自我毁灭了。但如果他们回来了，并且保留了当年的理念和技术……”
“那么他们很可能就是C派系的真正核心。”林澈接话，“比维特兰商会接触的B派系更古老，更纯粹，也更危险。”
新希望号在距离星云边缘十万公里处停下。前方，那些几何体缓缓旋转，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现在怎么办？”云澈问，“按原计划进入吗？”
云棠沉思着。情报显示的危险程度远超预期，但后退也不是选项。深网协议层的威胁必须被解决，而答案很可能就在那片星云中。
“凯莉丝，格鲁姆，带领你们的部队在星云外围建立警戒线。”她做出决定，“新希望号将派遣一支侦察小队进入星云，但只到安全距离内。林澈，我需要你设计一个无法被切断的量子通讯中继，确保侦察小队随时能与外界联系。”
“给我两小时。”林澈立刻开始工作。
等待期间，云棠收到了地球发来的加密通讯。不是军部公文，而是母亲发来的家庭视频。
“棠棠，听说你们又出任务了。”母亲的面容有些担忧，“你爸这几天一直盯着星际新闻，说你们去的区域很危险。一定要小心啊。”
“妈，我没事。”云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这次任务很重要，完成后可能就能解决深网的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