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朝廷不仅没有清算他们,反而为了安抚,直接任命他们为新的节度使,世袭罔替。”
“从此,藩镇割据这颗毒瘤,越发根深蒂固。”
苏铭的语气多了一丝微妙:
“这导致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局面。李隆基之后的皇帝,终其一生都在和地方藩镇玩一种‘既合作又博弈’的危险游戏。”
“皇帝对自己的将帅,充满了猜忌。平定叛乱的头号功臣郭子仪,三次被解除兵权。李光弼功高震主,不敢入朝。仆固怀恩更是被逼到叛乱。”
“只知将恩威,不知有天子。”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再说一遍,不是任何人都是二凤。”
“中晚唐基本一直都是这样拉扯,休养生息打藩镇,实力弱了,藩镇又不听话了。”
“唐朝中后期的皇帝能力个个都不算太差,开始也有雄心,但无奈唐朝已无力回天。”
分析完内部问题,苏铭又开始谈及外患:
“更要命的是外部危机。”
“周边异族趁着大唐内乱疯狂崛起,吐蕃趁机夺取了整个陇右,也就是今天的甘肃、青海一带。”
“大唐,彻底失去了最重要的养马地,在后续的战争中只能仰赖回纥人的马匹和骑兵。”
“西北边患严重,朝廷怎么办?”
“只能继续默许范阳等地的节度使拥兵自重,形成‘养虎自重’的局面,指望他们去对抗吐蕃,这又进一步加剧了割据。”
“没救了,这就是慢性死亡。”
“国都六陷入,天子九逃。”
“哪个王朝后期都是死局啊!”
苏铭摇摇头,说出了当时皇帝们的自救之法:
“皇帝为了压制藩镇和地方将帅,只能更加倚重另一个群体。”
“那就是——宦官。”
“宦官为了获取皇帝的信任,最快的办法就是和手握重兵的将帅对着干,不断挑起新的矛盾。”
“慢慢地,宦官们发现,与其去抓遥远的地方军权,远不如直接抓住身边的皇家禁军来得实在。”
“于是,他们开始染指神策军。”
“哦吼,完蛋。”
“宦官不光在藩镇弄权,得势后甚至有公开造反的。”
“明朝:谢谢 得到教训了,起码皇帝性命宦官拿捏不到了。”
“明朝的宦官跳不起来,是因为有个更牛的群体在拿捏皇帝!”
“一旦掌控了禁军,就等于掌控了皇帝的废立大权。”
“着名的‘甘露之变’后,大唐最后七位皇帝的废立,全在宦官的一念之间。”
“这和东汉末年,又有什么区别?”苏铭问完后,无奈摇头:“只不过换了一批人,玩起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
“于是,兵制变革、藩镇割据、宦官监军,这三大因素互为因果,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一步步地,把唐朝的统治根基,彻底碾碎。”
“皇帝们挣扎过,他们也想‘驱虎吞狼’,试图打破这个死局,但他们的生存空间,被这个自己亲手制造的循环,越压越小。”
“直到最后,朱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