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嬴荡心潮澎湃之际,那天幕内容突变。
原本还在观看兵马俑的后世之人,从一个举鼎的百戏人俑上,话锋一转说到了自己。
说到自己在洛阳举鼎而亡一事。
他们说自己并非被鼎砸死,而是因用力过猛导致“绝膑”失血过多而死。
对于举鼎的动机,有人认为他是个莽夫,也有人认为这是他,为了彰显秦国力量的政治行为。
更重要的是,弹幕将他与他弟弟嬴稷进行对比,指出自己没能完成的事,最终由他弟弟完成。
嬴荡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将周天子的九鼎迁至咸阳,彻底终结了周朝。
哈哈,不错!
不愧是我嬴荡的弟弟!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车队之中其他人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原本沉浸在东出喜悦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君上!”
一声呼喊打破了死寂。
只见嬴荡的叔父,左丞相樗里疾几乎是立马勒停了战车,踉跄着来到王驾前。
“天幕妖言惑众!君上乃天命所归,万金之躯,岂会……岂会……”
樗里疾指着天幕破口大骂,可骂到一半,却发现嬴荡似乎并不为所动,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劝谏道:
“君上!那九鼎,咱们看看就好,千万不能去举啊!”
他从嬴荡的态度就猜得出来,天幕所言,十有八九会成真。
一想到天幕预言的那个荒诞又悲惨的结局,樗里疾只觉得天旋地转,难以置信。
嬴荡低头看着叔父,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笑了。
“叔父何必如此惊慌……”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寡人的确有举鼎之意。”
樗里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嬴荡却毫不在意,他扶着车栏,遥望远方洛阳城的轮廓,声音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豪情。
“三百年前,楚庄王饮马黄河,仅仅是向周室‘问鼎轻重’,便掀起这金戈铁马、猎猎旌旗的天下!”
“我大秦,自大父以来,被山东六国鄙夷为虎狼,视为蛮夷。就连父王当年称王,都未得他们真心认可!”
“可如今呢?”
嬴荡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傲气。
“今日我大秦的国力,远胜昔日的楚国!”
“寡人若能做到问鼎中原,在周王畿,当着周天子的面,亲手感受一番那九鼎之重,这将是何等壮举!”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直视樗里疾。
“叔父,寡人曾经说过,想要开辟一条能让战车通行的道路,直达三川之地,借此窥伺周王室的虚实,这样就算死了,也能名垂不朽!”
“天幕说寡人会死?但死又何妨!”
嬴荡发出一声嗤笑:
“此举若成,周室不出十年必亡!”
“天下信奉天命之人,会以此为号,彻底抛弃周室!”
“那些不信天命的诸侯,更会以此为旗,蠢蠢欲动!”
“而我大秦,即便依旧被诸国视为蛮夷,寡人也能让秦国自己的子民相信,秦得天下,是天命所归!”
“用寡人一人之死,换我大秦万世之基,换一个天命正统之名,叔父以为,这笔买卖,划算吗?”
他这不是在说大话,而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敢保证,只要他举鼎成功,无论生死,秦国都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政治优势,和民心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