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考证,‘轩辕剑’这个说法,最早是出现在明代李承勋的《民间记》里。”
“《民间记》开篇第一把剑就是轩辕剑,原文引用了另一本书,叫《广黄帝东行纪》,说轩辕帝采首山之铜铸剑,并刻上天文古字。黄帝死后剑随葬在乔山,五百年后墓崩室空,惟剑在焉,但后来也消失了。”
“《广黄帝东行纪》?”
“对,但问题是,这本《广黄帝东行纪》根本查无此文。”
“线索在这里一度中断。”
“直到后来有人发现,李承勋引用的,很可能不是《广黄帝东行纪》,而是唐朝王瓘所着的《广黄帝本行记》。”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啊。”喻老师感叹。
“而《广黄帝本行记》里的原文是:‘修封禅礼毕,乃采首山之铜,铸鼎象物,鼎成,以象太一于雍州’。”
“铸鼎?”撒老师瞪大眼问。
“没错!是‘铸鼎’,不是‘铸剑’!”
“这和《史记》里‘黄帝宝鼎’的说法是能对应上的。”
“鼎在古代是权力的象征,黄帝铸鼎祭天,完全符合他的身份和历史活动。”
“所以,”苏铭做出推断,“很可能是明代的李承勋在写《民间记》的时候,为了吸引眼球,把《广黄帝本行记》的书名和内容都做了微调,‘铸鼎’就巧妙地变成了‘铸剑’。这种‘移花接木’的手法,堪称古代的‘标题党’。”
“不一定是假杜撰,古代朝代更替,再加上书籍不容易保存,很容易失传。”
“更多的可能是失传了,唉,中国近代以来丢失了多少孤本……”
“的确是铸鼎,更符合当时的时代背景。”
“边角料在铸把剑也可以的,毕竟要和蚩尤打仗。”
“不过,”苏铭话锋一转,“李承勋也并非完全魔改。”
“《广黄帝本行记》里确实有‘五百年后,乔山墓崩,空室,惟剑与赤舄在,一旦亦失去’的记载。这说明黄帝墓中有佩剑的说法,由来已久。只是早期记载里,这把剑并没有被赋予太高的地位和响亮的名号。”
“原来如此。”喻老师恍然大悟,“那传说中轩辕剑上雕刻日月星辰,还传给了大禹,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描述,很可能是流传过程中,吸收了其他名剑的特征。”苏铭解释道,“比如《明剑记》里描述过一把‘夏葛剑’,说是‘夏禹铸一剑,藏之会稽山,赋上刻二十八宿,又有背面文为日月星辰’。很可能后人在传颂轩辕剑的故事时,就把夏葛剑的特征安在了轩辕剑身上,还增加了传给大禹的情节。”
听完苏铭的讲解,撒老师随即开始总结。
“其实轩辕剑这样一个,融合了各种传说的神话形象,为什么能在今天受到如此广泛的推崇和喜爱呢?”
“我想,这里面有两个层面的原因。”
“其一,是剑本身在中华文化中特殊的象征意义。”
“剑,笔直刚正,敛锋于鞘,蓄势待发。”
“它不仅仅是兵器,更是君子之道、侠士之道的象征。”
“从古至今,仗剑而行的侠客,御剑乘风的神仙,都寄托了我们对侠义与正道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