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红色眼镜的镜片,大雄清楚地看到丽莎房间里的一切。
矮桌旁,三个人围着矮桌,跪坐在坐垫上,低着头认真地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没有游戏,没有零食,只有堆积如山的作业本和不断挥动的铅笔。
“唉?他们在写作业啊?”
大雄愣住了,下意识地摘下眼镜看向哆啦A梦,表情里写满了困惑,“这不对啊……”
“什么对不对的?”哆啦A梦背着手走过来,凑近沙盘瞄了一眼模型里的小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不是很正常吗?静香、小杉还有丽莎,他们都很用功的。”
“可是……”大雄重新戴上眼镜,眉头皱成了一团,“我刚才明明听到他们说好吃的,要准备做什么的……”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说这个道具会骗人?
大雄不死心地透过镜片继续观察。
画面里,丽莎正把一张写满算式的纸推给出木杉看,出木杉接过纸,用笔在上面轻轻圈了几下,然后耐心地讲解着什么。静香也凑过去听,不时点头。
确实是在写作业没错。
“真奇怪……”大雄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失落。
“别管这个了,”
哆啦A梦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蓝胖子双手叉腰,眼神严肃地盯向他,“大雄,你的作业呢?在那边窥探别人,不如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
“你放心啦,我会去写的。”
大雄敷衍地摆摆手,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镜片里的画面上。
他看着三个人并肩而坐的场景,看着他们偶尔交头接耳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越来越浓。
凭什么出木杉就可以和她们一起写作业?凭什么自己就得一个人在家里?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大雄猛地摘下眼镜,眼睛死死盯住红色镜框旁边那个白色的小旋钮。
“对了!哆啦A梦,这个眼镜的显示倍率是不是可以变啊?”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要扭一下旁边的调整钮就行了。”
哆啦A梦告诉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不过大雄,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大雄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转动起那个白色旋钮。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里的画面瞬间拉近,仿佛就站在那三人身边。
“这样怎么样……”
出木杉写的那页数学作业,每一个数字、每一道算式都清晰得如同放在眼前。
甚至连他思考时在草稿纸上画的辅助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诶!已经放大了好多!”大雄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笑出声来。
“嘿嘿嘿!完全不出我所料!”他捂着嘴,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坏笑。
镜片反光下,那双眼睛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哆啦A梦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大雄,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大雄摘下眼镜,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明目张胆地跑到书桌前,翻箱倒柜地找出那本崭新的、连名字都还没写的暑假作业。
他抱着作业本跑回沙盘旁,把本子往榻榻米上一扔,自己就跪坐在旁边,姿势和镜片里的三人如出一辙。
“接下来……嘿嘿。”
大雄重新戴上眼镜,左手扶着镜框,右手握着笔,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住出木杉的作业本,然后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刷刷刷地抄起来。
“哦~是这样啊,”
他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嘀咕出声,“第七题原来是这么解的……第八题也记下来……”
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字迹歪歪扭扭但速度惊人。
哆啦A梦站在一旁看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大雄写几行就抬头看一眼眼镜,写几行又瞟一眼眼镜,这才恍然大悟。
“大雄!”
哆啦A梦气得圆脸通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用圆手指着他的鼻子斥责道:
“你觉得投机取巧抄作业很好是不是啊?!你这是作弊!”
“呃?有什么关系嘛,”
大雄摘下眼镜,面对哆啦A梦的怒火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讨好的苦笑:
“我只是顺便参考一下而已,哈哈……你看,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这根本不是互相帮助!你这是赤裸裸的偷懒!”
哆啦A梦的铃铛都气得叮当作响,“而且你抄的还是出木杉的作业!要是让他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啦!”
大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他又看不见。而且哆啦A梦,你想想,我要是自己写,肯定错一大堆,到时候老师又要叫家长。我这是在帮妈妈省心啊!”
“你少来这套歪理!”哆啦A梦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马上把眼镜还给我!”
“再等一下嘛,就差最后几道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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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还给我!”哆啦A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几秒。
最后,大雄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眼镜从脸上摘下来,却不急着还给哆啦A梦,而是握在手里,眼神飘向窗外。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小声嘟囔着,“故意把我排斥在外!然后三个人在一起写作业,这样太自私了!”
哆啦A梦听了这话,更生气了,他的圆手在大雄面前肆意挥动:
“这跟写作业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
“就是有关系!”
大雄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为什么他们可以一起,我就不行?小侬还说什么‘唯独今天绝对不要来我家’……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你又来了……”
哆啦A梦无奈地扶额,“丽莎怎么可能讨厌你?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那是什么理由不能告诉我?”
大雄不依不饶,“连出木杉都能去她家!我还是她小时候的朋友呢!”
眼看话题又要绕回那个无解的死循环,哆啦A梦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杀手锏。
“算了,我不管你了!”
他愤愤地一跺脚,从口袋里掏出竹蜻蜓戴在头上,“你这么喜欢抄作业就抄个够吧!我要出去透透气,眼不见为净!”
“等等,哆啦A梦——”
“不听不听!”哆啦A梦捂住耳朵,身体已经浮到半空,“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话音未落,蓝色的身影已经“咻”地一声飞出窗外,只留下窗帘在风中微微晃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雄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色眼镜,又看了看摊在地上只写了一半的作业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股情绪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过了。
“哼!走就走!”
他赌气似的重新跪坐下来,把眼镜往脸上一戴,抓起笔继续抄,“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把作业写完!然后……然后我一定要搞清楚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大雄抄得很认真,认真得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每抄一道题,他就在心里默念一句:这是出木杉写的、这是静香可能也看了的、这是小侬也在旁边看着的……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越写越烦躁,但也越写越快。
终于,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道应用题
“好!”大雄猛地起身,因为跪坐太久腿都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已经写完了!”
他举起那本写满了字的暑假作业,在灯光下端详着。
虽然字迹潦草,虽然有些答案可能抄串了行,但满满当当的本子确实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或者说,是报复般的快感。
“哼,不就是作业吗……”
大雄把本子随手一扔,右手点着脸颊,抬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好了,接下来,他们仨到底要做什么,这才是我关心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弯下腰凑近沙盘上的模型。
镜片里的画面依旧停留在丽莎的房间里。
三个人还在写作业,不过出木杉已经合上了本子,正在整理文具。
静香也快写完了,丽莎则皱着眉头对付最后几道题。
“看起来还要一会儿……”
大雄嘟囔着,干脆盘腿坐下来,托着腮盯着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刺眼的白色渐渐染上橘黄。
蝉鸣声依旧,但似乎多了几分慵懒。
终于,画面里,出木杉站了起来,对两个女孩说了什么。
静香和丽莎也陆续收拾好东西,三个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唉?他们离开房间了?”
大雄立刻坐直身体,眼睛瞪得老大,“他们要去哪里啊?”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那根探针,开始在房屋模型上乱刺。
“是不是这里呢?”探针刺入二楼的走廊——没人。
“还是这里?”刺入一楼的客厅——空荡荡的。
“这里也没有?!”刺入餐厅——只有桌椅。
大雄急得额头冒汗,握着探针的手都在发抖。
他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模型各个位置戳来戳去,每一次刺入都带来一次失望。
“到底去哪儿了……该不会是出门了吧?”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探针最后一次刺入——这次对准的是一楼厨房的位置。
“哎?看到了!”
画面瞬间清晰。
厨房里,三个人都换上了围裙戴上了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