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木杉正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刮板,专注地在桌上揉着一团白花花的面团。
静香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碗,另一只手拿着打蛋器,碗里的蛋液随着手腕的转动泛起细腻的泡沫。
丽莎则站在水槽边,小心翼翼地洗着一篮鲜红的草莓,水珠溅在她脸颊上,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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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厨房角落,黄色的机器狗查理正用前爪指指点点,嘴巴一张一合,显然在说着什么。
但因为道具只能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大雄只能看到查理那副一本正经的“说教”模样。
“他们好像在一起做什么……”大雄喃喃道,心脏砰砰直跳。
画面里,出木杉把揉好的面团放进模具,静香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另一个碗里,丽莎把洗好的草莓摆在盘子上。
三个人默契地配合着,偶尔相视一笑。
那个笑容像针一样扎进大雄眼里。
他怔怔地拿下眼镜,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鼻涕不知不觉流了下来,长长地挂到嘴边,他都没察觉。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凄厉的哭嚎声猛地爆发出来。
“他们把我一个人排斥在外!”
大雄放声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们一定是想要做什么好吃的,不给我吃……”
脑海里闪过下午在街上的那一幕——丽莎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严肃地说“绝对不要到我家来”。
当时他只是觉得委屈,现在才明白那背后的含义。
原来是不想让他知道他们在做好吃的。
原来是为了瞒着他,和出木杉一起……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被愤怒和委屈冲昏头脑的大雄双拳紧握,一下一下地砸向榻榻米。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沙盘上那个精致的房屋模型上。
粉色屋顶,白色墙壁,那是丽莎的家。
是他们三个人现在其乐融融的地方。
是他被明确禁止踏入的地方。
“凭什么……”大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住模型,“凭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他猛地举起拳头,不是砸向榻榻米,而是对准了沙盘上那个小小的房屋模型。
“去死吧!”
第一拳砸在模型旁边的沙盘边缘,整个沙盘都震动了一下。
“自私鬼!”
第二拳砸得更近,模型微微摇晃。
“把我当外人!”
第三拳、第四拳……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不是直接砸在模型上,而是砸在它周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想要破坏却又不敢真的破坏的矛盾。
——与此同时,丽莎家,厨房——
“轰隆隆隆——!”
毫无征兆地,地面开始剧烈晃动,仿佛整栋房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摇晃。
“呀啊——!”
静香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搅拌盆脱手而出,金黄的蛋液泼洒了一地。
出木杉手中的面粉袋也被震倒,白色的粉末瞬间扬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怎么回事?!地震吗?!”丽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满是水的地板上。
“检测到震级异常!震源就在正上方!”
查理原本黄色的电子眼瞬间闪烁起红色的警报光芒,他迅速冲到丽莎身边,声音冷静而急促,“检测震级为六级!各位,快找掩护!”
“啊!小杉!”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静香惊恐地闭上眼,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出木杉。
“别怕!快躲到桌子底下去!”
出木杉虽然脸色苍白,但依然保持着镇定,护着静香往角落的坚固餐桌下移动。
“丽莎小姐,这边!”查理伸出机械臂,拉着丽莎迅速躲进了另一侧的安全三角区。
……
大约砸了十几下之后,大雄才喘着粗气停手。
他的拳头通红,指关节甚至擦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小侬真过分……”大雄的哭相难堪到了极点,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失望地盯着榻榻米上那个依旧完好的模型,声音哽咽,“故意不让我到她家去,她跟静香还有小杉一起做好吃的东西吃……”
他颤巍巍地再次拿起榻榻米上的红色眼镜,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
视线穿透模型,再次进入丽莎家的厨房。
然后他愣愣地看着画面里的一片狼藉。
原本整洁的料理台上,打翻的鸡蛋糊了一地,黄色的蛋液混合着白色的面粉,像抽象画一样泼洒开来。
牛奶从倒下的容器里汩汩流出,在台面上积成一滩。
那篮洗好的草莓散落在地上,有几个滚到了角落。
出木杉脸色苍白地扶着桌子边缘,静香和丽莎则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哈哈……哈哈哈哈!”
大雄突然发出一阵扭曲的、近乎神经质的笑声,“东西倒得到处都是~!你们活该!让你们背着我做好吃的!”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格外刺耳。
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渐渐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画面里,出木杉松开了扶着台面的手,蹲下身开始捡拾地上的东西。
查理则快步走到门前开门出去,似乎在找什么。
而静香和丽莎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
她们真的在哭,仿佛真的因为什么东西被毁了而伤心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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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侬还有静香她们在哭?!”
大雄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怪异的抽泣声。
【“怎、怎么办……”静香带着哭腔说道,“要赶在天黑前做完,可我们根本来不及重新做了……”
“怎么会这样……”丽莎红着眼眶,看着地上的惨状,声音哽咽,“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努力,想给大雄做一个惊喜生日蛋糕的……明明连烤箱的温度都调好了……”】
画面里,出木杉小心翼翼地把一盆半成品的蛋糕糊端起来,虽然洒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还勉强能用。
他对着两个女孩说了什么,脸上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后查理回来了,他的圆爪握着一个手电筒形状的道具。
出木杉看到那个道具,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查理把“手电筒”递给丽莎,丽莎擦了擦眼泪,接过来,对着地上那摊打翻的鸡蛋按下了开关。
一道柔和的光芒照射出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大雄瞪大了眼睛:
在光芒的照耀下,那些破碎的蛋壳、流出的蛋液,竟然如同倒放的录像一样,缓缓收拢、重组,最后变回了一个完整的、完好的鸡蛋。
“查理拿的是……【复原灯】?”
大雄认出了那个道具,声音有些发干。
他眼看着丽莎又用那个灯照射了打翻的面粉、洒出的牛奶、散落的草莓……
一样一样,所有的食材都恢复了原状,甚至连桌面都变得干净整洁的模样。
“怎么会……”大雄看到出木杉的嘴唇这样动了一下。
男孩拍了拍静香的肩膀,又对丽莎露出鼓励的笑容。
两个女孩渐渐止住了哭泣,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
她们甚至对着彼此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但充满决心的微笑。
然后,三个人重新站回料理台前。
出木杉继续揉面,静香重新拿起打蛋器,丽莎把草莓放回篮子。
查理则退到一旁,继续指挥众人。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甚至他们的合作氛围比之前更和谐、更默契。
大雄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眼镜慢慢滑落,掉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垂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还要继续做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要飘散在空气里,“东西都打翻了,人都哭了……还是要继续做……”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阵歇斯底里的捶打,想起看到厨房狼藉时那扭曲的快感。
然后对比画面里,出木杉安慰两个女孩的样子,对比他们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挫败感从脚底升起,瞬间淹没了他。
“小杉一边安慰她们,一边又恢复原料继续做……”
大雄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我一点插手的余地都没有……真是输给他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管做什么都赢不了……不管是学习,还是运动,还是……”
还是在小侬心里的位置。
夕阳的光线从窗口斜射进来,把房间分割成明暗两块。
大雄缩在阴影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哆啦A梦还没回来。
作业已经抄完了。
丽莎家的蛋糕还在继续做。
而他,野比大雄,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这里,一个人,看着别人热闹。
“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沙盘上那个精致美好的房屋模型,看着里面温暖的光和温馨的人影,眼眶又开始发热。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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