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扶额叹气,小声对静香说:“完了,大雄又开始了……每次他这样发誓,最后都会哭着回来找哆啦A梦。”
“他肯定在吹牛!”小夫狡黠地看向胖虎,故意提高音量,
“就算是哆啦A梦也做不到的!那么大的机器人,要去哪里找材料?怎么造?放在哪里?大雄你连作业都经常忘记做,还做机器人?”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大雄的自尊心上。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们俩给我等着瞧!我要做一个像高达动画片里那样大的机器人!足足有十八米高!能走路、能挥手、还能发射光束军刀!”
空地上突然安静了几秒,连蝉鸣声都仿佛暂停了。
“哼!有意思。”小夫把遥控器背到身后,嘴角扬起挑衅的弧度,“那我们就等着看。等你造出来机器人后,还是在这个空地,用机器人决斗——敢不敢?”
“谁怕谁啊!”大雄梗着脖子喊道。
静香和丽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静香眼中满是担忧,丽莎则轻轻摇头——她太了解大雄了,这个誓言多半又会变成一场需要哆啦A梦收拾的烂摊子。
“什么嘛,那么小个的机器人,”
回家的路上,大雄双手插兜,踢着路面的小石子,嘴里嘟囔着,“我一点都不羡慕……一点都不……”
可这句话说到第三遍时,他自己都听出了底气不足。
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机器人流畅的动作、精致的做工、丽莎的担忧、还有静香惊叹的眼神和小夫得意的笑容。
指甲盖大小的塑料飞弹打在身上的触感似乎还在,后脑勺隐隐作痛。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凉意扑面而来。大雄蹬掉鞋子,连“我回来了”都懒得说,径直冲上二楼。
“哆啦A梦!”
房间门被猛地拉开。正在用勺子舀冰淇淋的哆啦A梦吓了一跳,差点把盒子打翻。
“我羡慕的不得了啊!”大雄的哀嚎几乎掀翻屋顶。
“唉?”哆啦A梦迅速把冰淇淋盒藏到身后,圆手护得严严实实,“冰激凌已经没了!最后一盒了!真的没了!”
“不是!我不抢你的冰淇淋!”大雄像失去骨头的木偶般扑到哆啦A梦跟前,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听我说……求求你了哆啦A梦……”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大雄语无伦次、添油加醋地把空地上的遭遇说了一遍。
在小夫的版本里,机器人几乎成了毁灭世界的兵器;在大雄的版本里,他则成了扞卫尊严的悲情英雄。
“所以……”哆啦A梦听完,试探性地问,“你是想要一个……遥控玩具机器人?”
“不是!”大雄抓住哆啦A梦的圆手,眼睛闪闪发亮,“我要一个真的!像大楼一样高的高达机器人!可以坐进去驾驶的那种!要比小夫的机器人帅一百倍!不,一千倍!”
哆啦A梦的嘴张成了o型。
“你、你说什么?!拿出像大楼一样大的高达机器人?!”蓝色猫型机器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大雄你清醒一点!那么大的机器人要放在哪里啊!而且你知道制造那种东西要花多少钱吗?要多少材料吗?要多少能源吗?”
“我不管!”大雄开始耍赖,“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四次元口袋里不是什么都有吗?未来百货公司里不是什么都卖吗?”
“谁告诉你未来百货公司什么都卖的!”哆啦A梦气得胡子都在抖,“听好了!就算能买到,那么大的机器人也不是小学生该玩的东西!万一失控了怎么办?把房子踩塌了怎么办?把整个月见台町都毁了怎么办?”
“小气!”大雄猛地站起来,指着哆啦A梦的鼻子,“你就是小气!明明有办法却不帮我!看着我被小夫和胖虎嘲笑你很开心是不是?”
“谁小气啊!”哆啦A梦也站起来,两人鼻子对鼻子,“我这是为你好!为你负责!为整个町的安全负责!”
“小气就是小气!你个小气猫!守财奴!”
“你这么说友谊的小船就翻了!”
“哼!翻就翻!”大雄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背对着哆啦A梦,“你去好好冷静一下吧!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哆啦A梦沉默了几秒。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断续的蝉鸣。
“啊,我明白了。”哆啦A梦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不自然,“我这就去冷静一下。”
大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开门声。
他转过头,看见哆啦A梦已经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任意门,旋钮被迅速转到某个极寒之地。
“我去找个地方冷静冷静——这下你开心了吧!”
“哆啦?!等等——”大雄慌忙爬起来。
但已经晚了。任意门打开,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房间,大雄打了个哆嗦的功夫,哆啦A梦已经一步跨进门内。
门“砰”地关上,消失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充斥着争吵声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大雄一个人,和地板上渐渐融化的冰淇淋水渍。
“什么嘛……”大雄跪坐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也用不着……那么生气嘛……”
他盯着哆啦A梦消失的位置,许久没有动弹。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大雄脸上逐渐浮现的懊悔。
“哆啦A梦……!”
窗外,盛夏的蝉鸣不知疲倦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