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熵光夜城 > 第129章 断刃之誓与血色黎明

第129章 断刃之誓与血色黎明(1 / 2)

舱门在无声的滑轨上缓缓开启,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空气都为之凝固。血瞳第一个冲了进去,她那双螺旋状的瞳孔在黑暗中急速旋转,寻找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伸出手,想去拉他,却被他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推开了。

“我自己能走。”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灵魂深处直接震动而来。机械医师站在一旁,他那巨大的液压钳义肢搭在膝盖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烬生的脊椎。在那里,有一道狰狞的凸起,像两根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断骨,随着他每一步的移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再次断裂。

血瞳的眉头紧紧锁起,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担忧:“你真没事?”

“死不了。”烬生抬起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青铜纹路随着他的动作,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像一个不稳定的指示灯,“老钳子给我装的骨头,还在撑。”

机械医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充满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撑不了几次了。那不是骨头,是定时炸弹。每一次发力,都在加速它彻底崩盘。”

烬生没有理他,径直走向那依然亮着微光的主控台。屏幕上,实时战况触目惊心——净除部队的红色图标已经突破了B区的最后一道防线,如同决堤的洪水,正朝着核心区域疯狂推进。代表守夜人的蓝色图标节节败退,画面里不断有爆炸和火光闪过,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生命的消逝。

“教会的人快到了。”血瞳说,她的声音将烬生从冰冷的战术分析中拉了回来。

“我知道。”烬生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调出了完整的方舟结构图,“入口在西北角,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通风井,能绕开所有主通道。”

血瞳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机械医师:“你带路?”

“我不去。”机械医师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干脆得像斩断一根电缆,“我得留在这儿,等数据跑完。这可是我等了十年的机会。”

烬生猛地转过头,那双一只泛着蓝光、一只呈现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不跟?”

“我信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机械医师用他的液压钳义肢,毫不客气地指了指烬生那狰狞的脊椎,“也信不过你体内那堆破铜烂铁,到底能不能撑到终点。”

血瞳“锵”的一声拔出了链锯剑,剑身上惨白色的火焰瞬间燃起:“那就我陪他去。”

“不用。”烬生抬手,打断了她,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留下,盯着老钳子。”

机械医师笑了,那笑声通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格外刺耳:“怕我偷数据?”

“怕你改协议。”烬生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所有的伪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机械医师没有否认,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你。”

血瞳还想说什么,但烬生已经转身,朝着那条通往外界的通道走去。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两步,却又被他抬起手,再次拦住。

“别跟来。”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永恒的告别意味,“这次,我自己去。”

血瞳握紧了滚烫的剑柄,指节发白:“你一个人进不去!”

“我能。”烬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焦急的脸,“织雾者在等我。”

血瞳愣住了:“你说什么?”

“它一直在等。”烬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烫的胸口,那里的青铜纹路正像一颗心脏般有节奏地搏动着,“从我进舱体那一刻起,它就在引导我,像一根无形的线,拉着我走向终点。”

机械医师插话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冰冷的纠正:“织雾者不是单一的活物,它是一个分布式的、覆盖整个星球的神经网络。它没有‘等待’这个概念,它只是在……响应。”

“但它有意识。”烬生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间小小的控制室,看到了更广阔、更黑暗的宇宙,“它想让我成为节点。”

血瞳沉默了足足十秒钟,那十秒钟里,只有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爆炸声。最终,她“锵”的一声收起了链锯剑,剑身上的火焰随之熄灭。“好。”她说,声音里带着些许认命的疲惫,“我留下。但你得活着回来。”

“尽量。”烬生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一步步地走进了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狭窄得令人窒息,墙壁上的菌丝忽明忽暗,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来自整个世界的、无形的阻力。脊椎处传来的摩擦声越来越明显,但他没有停下,仿佛那疼痛只是他意志力的背景音乐。

走到岔路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左侧是备用通道,右侧则直接通向核心区。他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右边。

前方,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很轻,但节奏稳定得如同节拍器,每一下都敲击在人的心脏上。烬生靠墙站住,手按在了腰间的骨刃上——那是老钳子给他安装的最后一把武器,上面的锯齿已经因为之前的战斗而变得残缺不全,动力系统也发出了即将报废的哀鸣。

脚步声越来越近,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黑色的动力甲,链锯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凯尔。

烬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凯尔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头盔面罩下的那双电子眼,像两颗冰冷的星辰,静静地注视着他。

两人对峙了足足十秒钟,那十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最终,凯尔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不该走这条路。”

“我知道。”烬生说,“但我得去。”

凯尔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缓缓地侧过身,让开了通道:“教会的人,在前面设了埋伏。”

“我知道。”烬生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你能拦我?”

凯尔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那把巨大的链锯剑,横在了自己的胸前,剑刃上还残留着烬生的血,那血已经干涸发黑,像一层丑陋的铁锈。

烬生停下了脚步,看着那把曾经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的剑。他笑了,笑得很轻,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爸,你连自己儿子都杀?”

凯尔的手指动了一下,那动作非常细微,几乎无法察觉。链锯剑的引擎声,在那一瞬间低了一瞬,又恢复了平稳的轰鸣。

“我不是你父亲。”凯尔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烬生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的面罩烧穿两个洞,“你把我扔在贫民窟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是。现在,你拿着剑指着我,还是你。”

凯尔没有动,也没有反驳。

烬生继续往前走,直接撞上了那嗡鸣着的剑锋。锋利的剑刃抵住了他的喉咙,没有再往前,但那股灼人的热浪已经燎焦了他的皮肤。

“让开。”他说。

凯尔没有动。

烬生抬起了手,用他那还在流血的掌心,直接抓住了那高速转动的剑刃。金属瞬间割开了他的皮肉,深深地嵌入骨头,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地流下来。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让开。”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的意志。

凯尔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链锯剑的引擎声,彻底停了,剑身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赢不了。”凯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