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数据,没有指令,只有某种……烬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里,曾经见过的东西。
然后,通道门,轰然关闭,将两人,彻底隔开。
烬生,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右胸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有管。他掏出了终端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三个红点——教会、黑市、净除部队——其中,代表净除部队的那个,正在剧烈地闪烁着。
“老钳子,你那边怎么样?”他按下了通讯键。
“账本,烧了一半。”医师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杂音,“教会那边呢?”
“不知道。”烬生说,“凯尔……被拖住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那小子呢?”医师问。
“在教会门口。”血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圣女们,刚完成献祭仪式,邪神的污染浓度,正在急速上升。”
烬生,握紧了终端机:“你们继续,别管我们。”
“你打算怎么办?”血瞳问。
“找后门。”烬生说,“我母亲留的那个。”
他收起了终端机,沿着维修通道,继续往前走。通道的尽头,是另一扇门,门上,刻着旧时代的符号——和他在那个小房间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台老式的、布满了灰尘的终端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字:“输入你的选择。”
烬生,走到终端机前,手指,悬在了键盘上方。
“选什么?”他自言自语。
终端机,突然自动输入了一行字:“信任,还是怀疑?”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信任。”他说。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显示了一张新的地图。地图上,出现了第四个红点,被标注着:“核心隔离区”。
“这是什么?”烬生问。
终端机,自动回复:“人性残留区。长明种,删不掉的部分。”
烬生,记下了那个坐标,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终端机的屏幕,也彻底熄灭了。
他回到了通道,发现墙上的数据纹路,开始发光,像在为他指引着方向。他跟着那光走,来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后,传来链锯剑的嗡鸣声,还有数据流那令人不安的嘶嘶声。
烬生,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道青铜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他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那抹温热的血,抹在了门锁上。纹路,一接触到血,立刻亮起了微光,迅速地,渗入了门缝。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门后,是凯尔。
他,跪在地上,装甲几乎全毁,只剩下半边肩膀,还连着那把链锯剑。数据流,疯狂地缠绕着他,像要把他撕成碎片。但他,还活着,那颗裸露的机械心脏,在他的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那片数据流,随之颤抖。
“你来干什么?”凯尔,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带你走。”烬生,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数据流,猛地收紧,勒进了凯尔的金属骨架。他闷哼了一声,没有挣扎。
“走不了。”他说,“核心在重组,这里,马上会塌。”
“那就塌。”烬生,拽着他,强行让他站起来,“一起走。”
凯尔,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烬生,第一次看到他笑。
“你和她,真像。”凯尔说。
“谁?”
“你母亲。”
数据流,突然暴动,像海啸般,扑了过来。烬生,拽着凯尔,往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数据流,卷住了两人,将他们,拖向房间中央那团如同巨口般的光团。
光团,张开了。
就在数据流即将吞噬他们的瞬间,凯尔,猛地挣脱了烬生的手,反手,将他推出了门外。
“走!”凯尔,吼道。
门,在烬生的面前,轰然关闭。
他,跌坐在地上,右胸的伤口,裂得更大了,血流不止。他喘着气,抬头,看那扇门——门上,布满了数据纹路,正在快速地愈合。
“父亲——”他又喊了一声。
门内,传来链锯剑的最后一声嗡鸣,然后,归于了永恒的寂静。
烬生,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胸口的青铜纹路,发烫,像在回应着什么。他摸出了终端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那个新的坐标——核心隔离区。
“人性残留区……”他喃喃道。
终端机,突然自动输入了一行字:“他为你,争取了时间。”
烬生,睁开了眼,死死地盯着屏幕。
“代价是什么?”他问。
终端机,没有回答。屏幕,渐渐地暗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行小字:“去找答案。”
他,收起了终端机,扶着墙,站了起来。血,还在流,但他没有管。他转身,走向通道的深处,脚步,越来越稳。
身后,那扇门上的数据纹路,彻底愈合了,再也看不出,那里,曾经存在过一扇门。
前方,通道的尽头,透出了一缕微光。
烬生,朝那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