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瞳,凑近了屏幕:“这是……过去?”
“未来。”墟,说,“如果你,执意强行启动。”
烬生,猛地拔出了那枚芯片,将它,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墟,说,“你只需要,信你自己——你的血,你的痛,你的选择。磁欧石,不会骗你。它只会,回应你。”
烬生,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的光芒:“我暂且,信你。但我也会,查你。”
“欢迎。”墟,转过身,走向了大厅另一侧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我会在,锈蚀城邦的旧观测站等你。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推开了那扇门,他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血瞳,看向了烬生:“真要去?”
“去。”烬生说,“但不是,现在。”
他,走向了那块巨大的晶体,将自己的右手,缓缓地,贴在了它的表面。青铜纹路,与晶体表面的那些暗金色纹路,一接触,蓝金色的光芒,便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他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放缓了,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的紧绷之后,又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晶体的内部,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如同某种古老语言在回应般的嗡鸣。
血瞳,后退了一步:“它在,和你说话?”
“不是,说话。”烬生,睁开了眼,他的瞳孔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如同薄雾般的金光,“是记忆。”
他,收回了手,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台净除部队:“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中间那台机体,回答:“确保导体,存活。直至锚定,完成。”
“那你们现在,跟我去,锅炉房。”烬生说,“我要,改造干扰器。”
凯尔,皱起了眉头:“还用,那个?”
“这次,不一样。”烬生,走向了门口,“我要让它,成为信号发射器——不是干扰织雾者,是引它,出来。”
血瞳,跟了上去:“你打算,正面刚?”
“不。”烬生说,“我要让它,主动来找我,谈。”
三人,走出了那间宏伟的大厅。那三台净除部队,紧随其后。通道,恢复了寂静,只有他们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地回荡。
回到了那间依旧弥漫着蒸汽的锅炉房,烬生,蹲在了那个布满了灰尘的控制台前。他熟练地拆开了那台干扰器的残骸,取出了它的核心。血瞳,递给了他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工具。凯尔,则像一尊忠诚的守护神,守在了门口。
“你真觉得,织雾者会谈判?”血瞳问。
“它怕,我死。”烬生,一边接线,一边说,他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更怕,我乱来。只要,它还想维持现状,就会妥协。”
核心,重新被组装完毕。它的外壳,加装了一个小巧的、充满了科技感的信号增幅模块。烬生,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最后一道指令。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充满了不祥气息的确认框:是否广播,导体坐标?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锅炉房内,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穿透力极强的嗡鸣。那信号,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穿透了复杂的管道网络,向全城,扩散了出去。
片刻之后,烬生的终端机,再次震动。一条新的、带着最高优先级标记的提示,弹了出来:织雾者,请求通讯。
烬生,点开了它。屏幕上,浮现出了一张由无数灰白色的菌丝构成的、巨大的面孔。那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层层如同水波般不断波动的轮廓。
“你赢了。”那张由菌丝构成的面孔,说,“说出,你的条件。”
“第一,停止,追杀。”烬生说,“第二,开放,中央高塔的数据权限。第三——告诉我,谁在背后,操控你。”
那张菌丝面孔,静止了片刻:“前两条,可接受。第三条……我没有,操控者。”
“撒谎。”烬生说,他的声音,冰冷得像一把手术刀,“你怕的,不是我,是墟。他在你的程序里,埋了什么?”
那张菌丝面孔,剧烈地扭曲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着:“他……是,上一轮的幸存者。他知道,怎么,关闭我。”
烬生,笑了。那笑容,充满了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轻蔑:“原来,你也会怕。”
他,切断了通讯,站起了身:“准备出发,去观测站。”
血瞳,问:“真信,他?”
“不信。”烬生,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背包,一边说,“但我需要,他手里的,答案。”
凯尔,走了过来:“我陪,你去。”
“不。”烬生,摇了摇头,“你和血瞳,去中央高塔,拿数据。净除部队,跟我走。”
血瞳,挑了挑眉:“分头,行动?”
“对。”烬生,背上自己的背包,“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用数据,启动方舟引擎——别管,什么锚点。直接,炸了它。”
血瞳,死死地盯着他:“你,认真的?”
“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烬生,走向了门口,“这次,我不当,棋子。”
他,推开了门。冰冷的风,瞬间,灌了进来。那三台净除部队,立刻,列队跟上,它们那整齐划一的、冰冷的机械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着。
血瞳,站在原地,低声说:“他疯了。”
凯尔,握紧了那把巨大的链锯剑:“但他,从没这么,清醒过。”
烬生的身影,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那脚步声,也渐渐地,远去了。锅炉房内,蒸汽,缓缓地沉降。那台被改造过的干扰器残骸,静静地,躺在控制台上。它的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还在微微地发着光,像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