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沉吟片刻:“都留下,给队里枪法最好的弟兄用。”
五十根金条一把枪,看似昂贵,但在生死攸关的走私航线上,一把精准的狙击枪,能顶得上一个班的弟兄——在远距离解决掉对方的机枪手或指挥官,往往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赵老板笑着应道:“我就知道沈爷您识货!”
从维修厂出来,天色已近黎明。沈言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当初搞武装,只是为了自保,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东南亚有名的“武装走私商”。弟兄们手里的家伙,从最初的56冲,换成了更先进的半自动步枪、重机枪,甚至还有了反坦克炮。
这背后,是一次次生死考验换来的。
有弟兄中枪牺牲,长眠在异国的海域;有货轮被击沉,多年的积蓄付诸东流;还有人因为压力太大,精神崩溃,不得不送回内地休养。
走私这行当,从来就没有“容易”二字。
高利润的背后,是高风险,是拿命在赌。
“沈爷,龙帮那边又不安分了。”张班长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怒气,“他们派人在码头散布谣言,说咱们的船被海盗劫了,还说您卷着钱跑了,想趁机抢咱们的生意。”
沈言冷笑一声:“龙哥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自从上次被沈言用56半吓退,龙帮就一直憋着一股气,明的不敢来,就搞这些小动作。
“要不要我带人去教训教训他们?”张班长摩拳擦掌。
“不用。”沈言摇摇头,“让弟兄们正常卸货、装船,该干什么干什么。过几天‘破浪号’回来了,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知道,对付龙帮这种跳梁小丑,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实力,才是最有力的回击。
果然,几天后,“破浪号”平安返航,不仅带回了马来亚的锡矿,还多了几箱从当地弄来的珍贵木材。当货轮缓缓靠岸,弟兄们扛着锡矿走下船时,码头上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龙帮派来散布谣言的人,灰溜溜地跑了,从此再也不敢在码头多嘴。
“沈爷,这次回来,老周说遇到了个稀罕事。”王铁柱拿着老周的汇报,笑着说,“他们在苏门答腊岛附近,救了一艘被海盗围攻的法国货轮,那船长非要送咱们一箱红酒表示感谢,老周推不过,就带回来了。”
沈言接过那箱红酒,包装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让厨房今晚加几个菜,把红酒开了,给弟兄们尝尝鲜。”沈言笑道。
晚上,仓库的空地上摆起了长桌,弟兄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红酒,吃着烤肉,谈论着这次航行的经历。
老周眉飞色舞地讲着如何击退海盗,如何救助法国货轮,引得大家阵阵喝彩。张班长则在一旁演示新到手的FN FAL步枪,精准的枪法让弟兄们惊叹不已。
沈言坐在人群中,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心里一片温暖。
这些弟兄,来自五湖四海,因为走私这条生死线聚在一起,成了过命的交情。他们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也一起分担失去兄弟的痛苦。
走私的钱,他们挣得踏实,花得安心,因为每一分钱,都凝结着他们的汗水和勇气。
“沈爷,敬您一杯!”老周端着酒杯,站起身,“没有您,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在哪混日子呢!”
“对,敬沈爷!”大家纷纷站起身,举杯致敬。
沈言站起身,和大家一一碰杯,酒液入喉,带着一丝甘甜,也带着一丝沉重。
“这杯酒,不敬我,敬咱们自己。”沈言看着大家,语气真诚,“敬咱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航道,敬咱们活着回来的每一天,敬咱们身边的弟兄!”
“敬弟兄!”
“敬活着!”
喊声震天,回荡在西贡的夜空。
夜深了,弟兄们渐渐散去,仓库区恢复了宁静。沈言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闪烁的航标灯,手里把玩着那把FN FAL步枪。
枪身冰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知道,只要这些枪还在,只要弟兄们还在,这条走私航线就会一直走下去。
走私是玩命的营生,没错。但对他们这些背井离乡、在乱世中挣扎的人来说,这是唯一能让他们挺直腰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路。
用火力护航,用勇气铺路,用命换来的钱,养活了自己,也帮了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
挺好。
沈言想。
至少,他们在这条生死航线上,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不被欺负,有尊严,能守护身边的人。
至于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但只要手里有枪,身边有弟兄,脚下有这条用血汗铺就的航道,他们就有勇气走下去,哪怕前方是惊涛骇浪,是枪林弹雨。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也带着一丝希望的气息。远处的海平面上,又一艘货轮的灯光亮起,正朝着东南亚的方向驶去,甲板上的机枪手,警惕地注视着黑暗,守护着这条通往生存与希望的黄金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