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复苏(2 / 2)

工人们听得认真,有个年轻小伙举手:“李工,这桥能用多少年?”

技术员笑了:“只要咱养护得好,能用一百年!到时候,你们的儿子、孙子都能走这桥!”

工地上爆发出一阵笑,笑声里带着股骄傲。沈言站在桥边,看着河水在桥下哗哗流淌,心里忽然敞亮——这桥不仅是连接两岸的路,更是连接过去和未来的路。以前的人修桥,求的是“平安过活”,现在的人修桥,想的是“子孙后代”。

这种复苏,是从骨头里硬出来的。

回乡下时,坐的是新开通的长途汽车。车是国产的“解放牌”,虽然颠簸得厉害,却比以前的马车快多了。车厢里挤满了人,有去县城看病的老人,有去公社上学的孩子,还有背着工具包的技术员,大家聊着天,分享着带的干粮,像一家人。

“听说了吗?县里要建化肥厂了!”一个戴草帽的老农说,“以后种地不用光靠粪肥了,撒点化肥,庄稼长得比啥都快!”

“我儿子在县里学开拖拉机,说以后咱村也能用上!”旁边的妇女接话,眼里闪着光。

沈言听着,心里暖融融的。这些话,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口号都实在。这就是复苏的味道——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老百姓一点点盼出来的,干出来的。

车到村口,正赶上小学放学。一群穿着蓝布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往家跑,嘴里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声音脆得像刚摘的黄瓜。沈言看着他们跑过田埂,惊起一群麻雀,忽然觉得,这国家的复苏,就像这些孩子,虽然还小,却憋着股长个子的劲。

回到小院,婶子正把晒好的草药捆成把,院子里晒满了板蓝根、金银花,都是公社卫生院订的。“今年雨水好,草药长得旺,”婶子笑着说,“卫生院的王大夫说了,这些药能救不少人,比以前强多了,以前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能硬扛。”

沈言坐在廊下,看着院里的桃树。花苞已经鼓得很大,眼看就要开了。风里带着花香,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远处传来的拖拉机声,一切都在告诉你:冬天过去了,春天真的来了。

他想起刚来时的迷茫,想起在四合院的憋屈,想起在新月饭店的感慨,忽然觉得,那些都成了垫脚石。正是经历过那些混乱和挣扎,才能更真切地感受到现在的踏实——这种踏实,不是没有困难,而是知道困难能被克服;不是没有问题,而是相信问题能被解决。

这国家就像这棵桃树,褪去了旧叶,熬过了寒冬,现在正憋着劲,要把所有的生命力都释放出来,开出满树的花。这种复苏,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藏在每一把翻地的犁里,每一台新造的机器里,每一张踏实的笑脸里,每一个孩子的歌声里,实实在在,触手可及。

沈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春天的味道。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长,但只要这股复苏的劲头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样的时代,真好。这样的国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