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荒冢(2 / 2)

只见两个穿黑褂子的人鬼鬼祟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洛阳铲,东敲敲西打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这破地方真有宝贝?王老三不会骗咱们吧?”

“再找找,他说这附近有个军机大臣的墓,当年得过皇上赏的玉如意。”

两人在附近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又骂骂咧咧地走了。沈言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庆幸——还好自己动作快,不然这盒东西怕是要被当成“不值钱的破烂”扔了。

等那两人走远,沈言才出来,再次掀开石板,把铜盒取出来,藏进怀里。这东西虽不值钱,却不能落在那些盗墓贼手里,更不能被当成“四旧”给毁了。他打算找个机会,偷偷送到县里的文化馆去——那里虽简陋,却总比埋在地下强。

往回走的路上,他又在一座坟冢前发现了异常。这座坟的碑石是完整的,刻着“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字样,坟头有个小小的盗洞,却只挖了半米就停了,像是挖到了什么硬东西。

沈言用折叠铲顺着盗洞挖下去,果然碰到了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八卦图案。他费了些力气把石板移开,瓮口用红布封着。

打开一个陶瓮,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叠叠的书,都是线装古籍,有《资治通鉴》,有《论语》,还有几本手抄的诗集,纸页泛黄,却保存得很好。另一个瓮里装着些文房四宝,砚台、毛笔、宣纸,甚至还有几幅没装裱的字画,墨迹清晰,看着像名家手笔。

“原来是个爱读书的官。”沈言笑了。这些东西在盗墓贼眼里分文不值,却恰恰是他觉得最珍贵的。在这个“破四旧”的年代,能把这些书藏得这么好,可见墓主人有多珍视。

他没敢多拿,只挑了两本手抄诗集和一方砚台,其余的依旧封好,把石板盖回原位。他知道,自己带不走这么多,与其让它们暴露,不如继续藏在这里,等将来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夕阳西下时,沈言走出了坟冢群。怀里的铜盒沉甸甸的,心里却很轻快。他没找到什么金银珠宝,却找到了比珠宝更珍贵的东西——那些承载着历史和温度的物件,那些在乱世里被小心守护的文明碎片。

路过放牛老汉的村子时,见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空气中飘着红薯和野菜的香味。沈言忽然觉得,这些大臣墓里的东西,不管是奏折还是古籍,其实都和这人间烟火脱不了干系——它们记录的是治理黄河的辛劳,是教书育人的执着,是文人墨客的情怀,最终都要落到“过日子”这三个字上。

回到村里,他把铜盒里的奏折和墨锭小心地包好,藏在空间的角落里,和之前从崇陵带出来的木盒放在一起。空间里的灵草长得正旺,绿意盎然,衬得这些旧物也有了生气。

夜里,沈言坐在灯下,翻开那本手抄诗集。里面的诗大多是写田园风光的,“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字迹娟秀,透着股淡泊。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奔波,不只是为了寻找什么“宝贝”,更是为了寻找一种连接——连接过去和现在,连接那些逝去的人和眼前的日子。

窗外的月光很好,洒在院里的桃树上,树影婆娑。沈言合上书,心里一片平静。他知道,这些藏在荒冢里的东西,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或许有一天会重见天日,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曾见过它们,守护过它们,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去那些大臣墓转悠?沈言想,会的。不为别的,就为在那些残碑荒草里,能找到一点让心安定下来的东西,找到一点在乱世里依旧闪光的执着。

这样的日子,虽然简单,却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