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江南烟雨(1 / 2)

沈言撑着油纸伞,站在江南古镇的青石板路上。雨丝细密如愁,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将白墙黛瓦晕染成一幅水墨画。怀里的怒晴鸡缩在冰蚕窝里,只露出个通红的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它还是头回见这样的景致,没有黄土,没有冰雪,只有满眼的绿和湿乎乎的水汽。

“这地方,倒适合养养性子。”他低声自语,指尖的油纸伞转了半圈,溅起的水花打在旁边的石狮子上,又顺着狮爪滴落。从陕甘的黄土高坡到江南的烟雨古镇,仿佛从一个极端跳进了另一个极端,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带着水汽的甜和草木的香,冲淡了兵煞带来的凛冽。

他来江南,是为了一张偶然得到的残图。图是从藏兵洞的铜匣里找到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座古桥,桥洞下标注着个“宝”字,旁边还有行小字:“水藏金,月照临”。懂行的人说,这多半是座水下古墓的标记,江南多水乡,藏在桥底或湖底的墓穴不在少数,只是难寻罢了。

古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尽头是座石拱桥,桥身爬满了青藤,桥头的石碑刻着“望月桥”三个字,笔锋圆润,带着江南特有的温婉。沈言站在桥头,望气术穿透雨幕,果然在桥洞下看到一缕极淡的金光,像被水泡过的金子,若隐若现。

“就是这儿了。”他收起伞,走到桥洞下。桥洞很深,石壁上布满了青苔,缝隙里嵌着些碎瓷片,看样式是明代的。最里面的石壁上有块石头颜色略浅,与周围的青灰色格格不入,显然是后来砌上去的。

他没立刻动手,而是坐在桥洞边的石阶上,看着往来的乌篷船。船娘摇着橹,歌声顺着水流飘过来,软绵婉转,像羽毛搔在心尖上。怒晴鸡从窝里探出头,对着乌篷船“咕咕”叫了两声,惹得船娘笑骂:“哪来的红毛鸡,倒也机灵。”

等天色暗下来,古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水里,像撒了把星星。沈言才站起身,走到那块浅色石头前,指尖的太阴刀气悄然探出,将石头周围的泥浆震松。石头不大,他轻轻一推就挪开了,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带着水腥气的凉风从洞里窜出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还真藏得深。”他摸出火折子点燃,火光下能看到洞口里是条向下的石阶,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显然常年被水浸泡。怒晴鸡跳到他肩头,对着洞口啼鸣一声,纯阳之气扫过,石阶上的青苔瞬间变得枯黄,踩上去稳当多了。

顺着石阶往下走,约莫百十来级,脚下的触感从石头变成了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空气中的水腥气越来越重,还夹杂着股淡淡的檀香,显然是墓穴里的熏香,被水汽封了这么多年,竟还没散尽。

尽头是间石室,不大,却异常干燥,显然是用特殊工艺防潮的。石室中央放着口楠木棺,棺身刷着红漆,虽已褪色,却还能看出精致的缠枝纹。棺前的供桌上摆着个青瓷瓶,里面插着几支早已干枯的荷花,倒是应了江南的景。

“倒也雅致。”沈言绕着楠木棺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机关。望气术扫过,棺里的金光很淡,没有煞气,显然墓主人不是凶煞,甚至可能是位生前喜爱清静的雅士。

他没急着开棺,而是检查了石室的其他地方。在供桌底下,他找到个铜制的罗盘,盘面刻着二十八星宿,指针正对着楠木棺的方向,显然是用来定位的。墙角还有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些文房四宝,砚台是端溪的,毛笔是湖笔,虽已陈旧,却都是上好的珍品。

“看来是位读书人。”沈言拿起支毛笔,笔杆上刻着“清风”二字,笔锋细腻,显然是主人常用之物。他忽然对这位墓主人产生了好奇,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葬在桥洞下的石室里,伴着流水和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