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江南烟雨(2 / 2)

他走到楠木棺前,试着推了推棺盖,出乎意料地轻。棺盖缓缓打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尸骨,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儒衫,衫上放着块玉佩,玉佩

“空棺?”沈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真的墓穴,更像是座“衣冠冢”。墓主人大概是生前不得志,或是看破了红尘,特意造了这么个地方,将自己的衣物和书卷藏在这里,也算另一种形式的“归处”。

他拿起玉佩,玉佩是和田玉的,温润通透,上面刻着朵莲花,与供桌上的荷花相呼应。再看竹简,上面用小篆写着些诗句,多是感叹世事无常、向往田园之乐的,字里行间透着股淡淡的哀愁,却不颓废,反而有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脱。

“倒也是位性情中人。”沈言将竹简小心地收好,这些诗句虽不比金银值钱,却比那些冰冷的兵器多了份人情味。他又将儒衫和玉佩放回棺里,盖好棺盖——既然是衣冠冢,就不该被打扰,他取走竹简已是唐突,再动其他东西就不合适了。

离开石室时,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洒在望月桥上,桥洞下的水面泛着银光,正好应了残图上“月照临”三个字。沈言站在桥上,望着水里的月影,忽然觉得此行虽没找到金银,却比找到任何宝贝都值。

怀里的怒晴鸡对着月亮啼鸣一声,声音清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沈言低头看着小家伙,它正歪着脑袋看月亮,赤红的羽衣在月光下泛着金光,像团跳动的火焰。

“走吧,带你去尝尝江南的莲子羹。”他笑着转身,往古镇深处走去。街边的小馆还亮着灯,老板正用砂锅炖着莲子,甜香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坐在小馆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和流水,沈言忽然明白,自己以前总想着找凶煞、炼刀气、求长生,却忽略了这些人间的景致。江南的烟雨,陕北的黄土,昆仑的冰雪,湘西的迷雾,其实都是天地的馈赠,都藏着修行的道理——就像这莲子羹,甜而不腻,温润平和,不也正合了“阴阳调和”的真意吗?

怒晴鸡啄着碗里的莲子,吃得不亦乐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沈言直笑。或许,长生之道不只是一味地打打杀杀,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尝尝滋味,养养心性,也是一种修行。

夜色渐深,古镇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流水声和远处的蛙鸣。沈言付了钱,抱着已经睡熟的怒晴鸡,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古镇的白墙黛瓦融为一体,像一幅流动的画。

他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墓穴和凶煞,但他忽然不那么着急了。修行之路漫漫,与其埋头狂奔,不如慢慢走,细细品,把每一段旅程都当成修行的一部分,把每一次遇见都化作道心的养分。

就像这江南的烟雨,看似柔弱,却能滋养万物;就像怀里的怒晴鸡,看似小巧,却能啼鸣震煞。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是只有锋芒,还有那份藏在锋芒之下的从容与平和。

沈言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前路还长,烟雨正好,慢慢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