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白山黑水(2 / 2)

开春后,沈言跟着大家伙下地。他种过水稻,割过麦子,也跟着进山采过蘑菇、挖过人参。他力气大,学东西快,很快就成了屯子里的好劳力,工分挣得不比任何人少。李建国看他实在,又懂些草药——那是他以前探墓时学的,就让他当了队里的赤脚医生,平时帮大家看看小病小痛。

沈言的药箱很简单,就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些常见的草药,还有他用太阴刀气处理过的银针——比普通银针更锋利,也更干净。他帮张大爷治好了老寒腿,帮王铁蛋的媳妇接生了孩子,帮孩子们处理过被树枝划破的伤口……渐渐地,屯子里的人都离不开他了,有事没事就往他屋里跑,送个菜,聊会儿天。

怒晴鸡也成了屯子里的“明星”。它不怕人,孩子们总爱逗它玩,它也不生气,偶尔还会跟着孩子们去河边捉鱼,把捉到的小鱼叼回来,放在沈言的窗台上。有一次,屯子里的牛丢了,还是怒晴鸡领着大家在林子里找回来的——它对着一片灌木丛啼鸣,大家进去一看,牛果然陷在泥坑里了。

日子就像靠山屯的河水,平静地流淌着。春种秋收,寒来暑往,转眼就是五年。沈言的头发留长了,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看起来和屯子里的其他汉子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里的沉静,比谁都深。

他很少想起以前的日子,偶尔夜里睡不着,会坐在炕边,摩挲着怀里的定魂珠。珠子依旧温润,只是不再用来稳固识海,更多时候,是用来给发烧的孩子降温,或者放在失眠的老人枕边——它的祥和之气,比任何安神药都管用。

破虏刀被他藏在了炕洞里,用布包着,上面已经生了锈。他不再需要它来斩凶煞了,屯子里最凶的“煞”,不过是偷鸡摸狗的黄鼠狼,被王铁蛋的土枪一响,就吓得屁滚尿流。

这天,李建国来找他,手里拿着张报纸:“陆安,你看,城里要办扫盲班,咱屯子也能去两个,你去吧,多认点字,总没坏处。”

沈言接过报纸,上面的字他大多认识——以前在古墓里看过不少古籍,这点字难不倒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去城里的路上,王铁蛋骑着自行车带着他,一路絮絮叨叨:“城里可热闹了,有电影院,有百货大楼,还有卖冰糖葫芦的……”沈言听着,嘴角带着笑。他见过比城里更热闹的地方,见过更珍贵的宝物,可此刻,王铁蛋嘴里的冰糖葫芦,似乎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更诱人。

扫盲班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老师是个从城里来的姑娘,梳着两条辫子,说话轻声细语的。沈言坐在角落里,认真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写得最多的,是“安”字。

放学时,姑娘叫住他:“陆安同志,你以前是不是读过书?看你写的字,不像没上过学的。”

沈言笑了笑:“以前跟着先生学过几个字。”

“那真好。”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现在提倡识字,你学得快,以后可以帮屯子里的人写信、读报纸。”

沈言点点头。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再是那个独行天下的陆神刀,而是靠山屯的陆安,一个会种地、会看病、认识几个字的普通人。

回到屯子时,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像雪地里的星星。沈言推开自己的屋门,怒晴鸡从炕上跳下来,蹭着他的裤腿,发出亲昵的“咕咕”声。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脸,温暖而平静。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或许上百年,或许更久。但他不怕了。有靠山屯的这些人,有炕头的温暖,有怒晴鸡的陪伴,就算再长的岁月,也会像这锅里的玉米糊糊一样,平淡,却温热。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屋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沈言躺在炕上,听着风雪声,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古墓,没有凶煞,只有一片金黄的麦田,他和王铁蛋、李建国他们一起收割,笑声在田野里回荡,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