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岸边的初春,残雪尚未褪尽,河面上还浮着薄冰,可岸边的田埂上已有了新绿。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农人正在翻地,铁犁划破冻土,露出
“李大哥,听说了吗?南边来的官说了,这淮河两岸的地,也按人头分,咱们这些佃户,以后也能有自己的田了!”一个年轻汉子扶着犁,脸上满是兴奋。
被称作“李大哥”的老农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望着远处顺天军的营帐,眼神复杂:“真能成?以前也听过不少好名声,可最后……还不是被地主老爷收回去?”
“这次不一样!”旁边一个瘸腿的老兵接过话头,他是从江南派来的乡正,军靴上还沾着泥,“咱们陛下是从苦堆里爬出来的,最懂咱庄稼人的难。他说了,地分下去就是自家的,谁也抢不走,官府还发种子、教新法子种占城稻,一年能收三季呢!”
老兵的话像颗定心丸,农人们的眼神亮了起来。他们祖祖辈辈在淮河两岸当佃户,被官府和地主压榨得喘不过气,“有自己的田”这五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沈言站在大营的了望塔上,望着岸边忙碌的农人,嘴角噙着笑意。打下江北后,他没有急着北进,而是先停了下来——军队需要休整,新占的土地需要安抚,更重要的是,要让淮河两岸的百姓相信,顺天军不是来劫掠的,是来给他们分土地、谋活路的。
“陛下,中原传来消息,朝廷在开封集结了重兵,还请了北边的蛮族骑兵助战,看样子是想在淮河跟咱们决战。”兵部尚书登上了望塔,手里捧着军情急报,脸色凝重。
沈言接过急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微蹙。蛮族骑兵是北方的劲敌,个个弓马娴熟,冲击力极强,以前朝廷都未必能调动,如今为了保住中原,竟不惜引狼入室。
“蛮族骑兵有多少?”
“约莫三万,领头的是蛮族的‘黑风王’,据说能开三石弓,战无不胜。”
沈言摩挲着下巴,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开封城。中原腹地平坦开阔,正是骑兵驰骋的好地方,蛮族骑兵加入,对顺天军的步战优势是个不小的考验。
“水师那边怎么样了?”他话锋一转。淮河支流众多,水路四通八达,控制了水路,就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水师已经封锁了淮河上下游,战船沿支流布防,保证粮道畅通没问题。”水师统领应声,“新造的二十艘‘破浪船’也入列了,船上装了三十门火炮,对付骑兵或许能用得上。”
沈言点头。火炮对付密集的骑兵冲锋效果显着,这是他从占城带回的西洋战法,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传旨。”他转身下塔,语气沉稳,“上三营沿淮河列阵,加固营垒,多挖壕沟,防备骑兵冲锋;下五营分兵驻守各州,确保后方安稳;让江南的农师带着占城稻种子,到淮河两岸指导耕种,春耕不能耽误。”
旨意一下,顺天军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忙着挖壕沟、筑营垒,农师们带着种子和农具走进村庄,老兵乡正们挨家挨户登记人口、丈量土地。淮河两岸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一边是剑拔弩张的军营,一边是热火朝天的春耕,铁犁与剑,在这片土地上奇妙地共存。
李大哥和农人们分到了土地,还领到了占城稻种子。当他们看到农师演示“插秧法”,听说这稻子五十天就能收获时,终于彻底相信了顺天军的承诺。
“咱这辈子,也能有三季粮了!”李大哥捧着稻种,老泪纵横,转身就对儿子喊,“给我加把劲翻地!等收了稻子,咱也给军爷们送点新米!”
农人们的态度转变,让顺天军的粮草补给轻松了不少。以前靠劫掠,如今靠百姓主动支援,虽然数量不多,却让军队与百姓的关系变得紧密——这正是沈言想要的“安邦之基”。
一个月后,朝廷的大军与蛮族骑兵在开封城外汇合,号称五十万,旌旗连绵百里,朝着淮河压来。黑风王的蛮族骑兵尤为扎眼,他们穿着兽皮甲,骑着矮脚马,腰间挂着弯刀,脸上带着桀骜的狞笑,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逃难。
“陛下,敌军先锋已到淮河北岸,黑风王派了使者,说要跟您‘单打独斗’,赢了就让咱们退回江南,输了……就要踏平淮河。”亲兵来报,语气里带着愤怒。
沈言正在查看新造的“拒马”——一种用硬木和铁棘制成的障碍物,专门用来阻挡骑兵。闻言冷笑一声:“蛮族匹夫,也敢叫嚣?告诉他,朕应战。”
柳丫急忙劝阻:“陛下,蛮族骑兵悍勇,单打独斗太冒险了!”
“冒险?”沈言拿起一支铁棘,掂量着分量,“这不是冒险,是告诉他们,顺天军的骨头有多硬。也让淮河两岸的百姓看看,跟着朕,不用怕任何人。”
决战定在三日后的淮河滩涂。
那日清晨,两岸挤满了人,顺天军的士兵列阵南岸,铠甲如林;北岸则是朝廷大军与蛮族骑兵,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黑风王骑着一匹黑马,提着一柄狼牙棒,在滩涂中央喊话,声音粗哑如雷:“南蛮皇帝,敢不敢出来受死?”
沈言拍马而出,身上的三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方天画戟直指黑风王:“蛮族野狗,也配称‘王’?今日朕便斩了你,让你知道中原的厉害!”